医院的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起死回生”的巨大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许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蔑、质疑,变成了现在的敬畏、恐惧,甚至……是崇拜。
尤其是那些之前还叫嚣着“中医不科学”的西医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科学?
在人家这神乎其技,堪称神迹的手段面前,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显得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秦湛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对着许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哭腔:“许……许神医!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秦家最大的恩人!”
“别急着谢。”许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只是暂时保住了命。他体内的毒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想彻底拆掉这颗炸弹,你们秦家,还得拿出点诚意来。”
“是是是!您说!您说什么我们都答应!”秦湛现在对许瑜的话,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他立刻回头,对自己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找来!让他滚过来给许神医赔罪!”
很快,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秦浩,就被两个家族的叔伯,连拖带拽地,押到了许瑜的面前。
他那只脱臼的手腕,已经被简单地复位包扎好了,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服不忿的表情。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爸!你找我来干嘛?我跟你们说,那个疯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湛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啪!”
这一巴掌,秦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秦浩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逆子!你还敢嘴硬!”秦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还不快跪下,给许神医磕头赔罪!”
秦浩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自己老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人群后面的年轻医生,看着许瑜,忍不住小声地,跟身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
“你说……她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一身本事啊?针灸、丹药、毒术……样样精通,简直就不是人!也太邪门了!”
这句无心之言,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秦浩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许瑜,大声地质问道:
“对啊!”
“我爷爷问得对!你一个乡下来的知青,连高中都没毕业,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的医术?”
“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学来的?”
“你是不是偷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禁术?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国外派来的敌特,故意潜伏进来,想对我们国家的元勋,图谋不轨!”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果然,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刚刚被许瑜震慑住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一个人的能力,可以很强。
但是,总得有个来源吧?
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许瑜的背景,和她所展现出的,那超越时代,甚至超越常理的能力,实在是太不匹配了。
这不得不让人,对她的身份和动机,产生怀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许瑜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看她如何解释,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陆老爷子和王老爷子,也是心头一紧,他们也很好奇,许瑜这一身通天的本事,到底师承何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巨大压力的质问。
许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抓住了自己把柄,正在洋洋得意的蠢货,眼神里,充满了看白痴一样的怜悯。
她甚至都懒得跟他说话。
她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旧军装的衣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她才抬起眼,用一种,仿佛是在探讨“今天天气为什么这么好”一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为什么要偷偷学?”
这句没头没脑的反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为什么要偷偷学”?
就在众人还在发懵的时候。
许瑜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颠倒众生,却又嚣张到了极点的笑容。
她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那或惊愕,或困惑,或呆滞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她用一种,仿佛是在宣告宇宙真理般的,清晰而又笃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给出了她的答案:
“因为……”
“要,惊,艳,所,有,人,啊。”
“噗——”
站在人群里的王博,再次,毫无悬念地,笑喷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神他妈的“因为要惊艳所有人”!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这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啊!
你怎么反驳?
你没法反驳!
因为人家,根本就没跟你,在同一个频道上讲道理!
人家,是在用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属于“疯批”的逻辑,在降维打击你!
走廊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也跟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就像会传染一样,在场的很多年轻医生和护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陆老爷子和王老爷子,这两个一向严肃的老首长,也是哭笑不得,嘴角疯狂抽搐,显然也是被许瑜这神来之笔,给秀得不轻。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狂的,见过横的,但就是没见过,狂得这么清新脱俗,横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秦浩,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许瑜,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用八十码的速度,来回地,疯狂摩擦。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关于“动机”、“背景”、“阴谋”的质问。
结果,对方直接一句“为了惊艳所有人”,就把他所有的准备,都给干成了渣渣。
这天,没法聊了!
许瑜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蠢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蠢货,就不能用正常的逻辑。
你得比他,更不讲逻辑。
她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她打击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蠢货。
她转过身,对秦湛说道:
“我的第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把你这个宝贝儿子,送到我乡下那个院子去。”
“给我,劈柴、挑水、种地、喂猪。”
“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他再回来。”
秦湛一听,脸色大变。
让他的儿子,秦家的嫡长孙,去给一个女人当佣人,干那些下等人才干的粗活?
这传出去,他们秦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许神医,这……这恐怕不妥吧?”他为难地说道。
“不妥?”许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觉得,你儿子的脸面,比你爹的命,还重要?”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秦湛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哪还敢再有半句废话。
他当然知道,许瑜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惩罚秦浩。
而是,要把秦浩这个蠢货,捏在手里,当“人质”!
一方面,可以随时监控他们秦家的动向。
另一方面,也是在警告他们,别耍花样。
更深层的,或许,还能从秦浩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嘴里,套出一些,他们秦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这手段,不可谓不狠!
秦湛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天人交战。
但最终,当他的目光,落到病床上,那个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的父亲身上时。
他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
“从今天起,这个逆子,就交给您处置了!您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就算打死他,也是他活该!”
大丈夫能屈能伸!
只要能救回老爷子,保住秦家的根基,牺牲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得了什么!
“很好。”
许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喜欢,跟这种“识时务”的聪明人打交道。
她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秦湛心惊肉跳的笑容。
“现在,我们来谈谈,第二个条件。”
“我要,你们秦家名下,‘福瑞祥’绸缎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