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京城大学的男生宿舍楼,显得格外安静。
大部分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出去玩了。
陆铮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擦拭着一把军用匕首,他在为明天的“鸿门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陆铮眉头一皱,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将匕首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傲慢的男人。
“请问,是陆铮同学吗?”男人开口了,语气客气,但姿态却摆得很高。
“我是。”陆铮淡淡地回应。
“我是白家的管家,姓刘。”刘管家自我介绍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铮这间简陋的宿舍,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们家小姐,不懂事,可能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
“我们老爷和夫人,也是开明的人,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但是,年轻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刘管家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到了陆铮的手里。
“这里是五百块钱,还有一些工业券和布票。算我们白家,对你的一点‘补偿’。”
“希望你以后,能自觉地,离我们家小姐远一点。”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赤裸裸的羞辱!
用钱来打发他,让他滚蛋!
这是白家对他的第一次试探和打压。
陆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握着那个信封,正准备按照许瑜的预案——义正言辞地拒绝,并表现出自己的骨气和不屑时。
一个清脆,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刘管家是吧?”
刘管家一愣,这才发现,宿舍的门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许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靠在门框上,像一只在暗中观察猎物的猫。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刘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许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许瑜笑着反问,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子前,将一个黑色的,砖头一样的录音机,“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刘管家看到那个录音机,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没什么。”许瑜按下了播放键,“就是前几天,去黑市逛的时候,无意中录到的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录音机里,很快就传出了一段嘈杂的对话声。
“……老刘,你这次搞来的这批‘茅台’不错啊!跟真的一模一样!”
“嘿嘿,那是!这可是我从白副部长家的酒窖里,‘顺’出来的!正经的特供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刘管家!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副部长的家!不怕被发现?”
“怕什么!他家的好东西,堆得跟山一样,他自己都数不清!我每次‘顺’一点,神不知鬼不觉!这叫什么?这叫‘劫富济贫’!”
“哈哈哈,说得好!来,为了‘劫富富,济咱们贫’,干杯!”
……
录音并不长,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刘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这是他上周,跟几个倒爷在黑市喝酒时吹牛说的话!
怎么会被录下来了?
“怎么样?刘管家,声音是不是很耳熟?”许瑜关掉录音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刘管家指着许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许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看在刘管家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不仅知道你倒卖白家的物资,我还知道,你挪用了白家采购的公款,拿去赌博,欠了外面一屁股的债。”
“这些情报,都是王家的小少爷,王博,帮我查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这盘录音带,一起交给你家白副部长,或者,直接交给公安局……”
许瑜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刘管家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许同学!许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我不能去坐牢啊!”
他抱着许瑜的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铮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再次被许瑜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釜底抽薪,从敌人内部瓦解对方的手段,给深深地震撼了。
他以为今晚会是一场尊严的保卫战,没想到,直接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策反。
许瑜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刘管家,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她抬起脚,轻轻地踢了踢他。
“想让我饶了你?也行。”
她弯下腰,凑到刘管家的耳边,用一种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微笑着说道:
“你也不想犯法吧?”
“那就乖乖听我的!”
刘管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听!听!您说什么我都听!”
“很好。”许瑜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明天,白家的家庭聚会,你不仅不能再拦着陆铮,还要想办法,帮他。”
“我要你,在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找个借口,把白建明书房外面的那两个警卫,给我引开。”
“至少,要引开十分钟。”
“我要陆铮,能顺顺利利地,进到白建明的书房里去。”
刘管家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让他去引开副部长的警卫?这要是被发现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不愿意?”许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刘管家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哪还敢有半个“不”字。
一边是立刻就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另一边,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博一个活命的机会。
怎么选,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许同学”,她就是个活阎王!
白家这次,是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很好,这才乖嘛。”许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那盘录音带,从录音机里取了出来,在刘管家面前晃了晃。
“明天,事情办得好,这盘带子,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公安局。”
“办不好……”
许瑜笑了笑,那笑容,让刘管家亡魂大冒。
“你知道后果的。”
“现在,拿着你的钱,滚吧。”
刘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捡起那个信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铮看着许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发现,自己对许瑜的认知,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
这个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狠辣果决,却又偏偏每次都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看什么?”许瑜将录音带收好,瞥了他一眼,“是不是觉得我太卑鄙了?”
陆铮摇了摇头。
“不。”
他看着许瑜,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你很厉害。”
“对付卑鄙的人,就应该用比他们更卑鄙的手段。”
许瑜听到他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笑了,这次的笑容,似乎多了那么一丝真诚。
“孺子可教。”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我们去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