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的脸,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青到紫,再到黑的复杂色彩变幻。
他指着许瑜,嘴唇哆嗦着,像是中了风,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这个女人!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斥责。
他长这么大,在京城圈子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见过的名媛淑女、大家闺秀不计其数,可还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有哪个女人敢说出如此……如此粗俗、放浪、惊世骇俗的话!
这简直就是个女流氓!
周围餐厅里其他正在吃饭的客人,也都听到了许瑜这句石破天惊的邀请,一个个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都强忍着笑,肩膀一耸一耸地,不停地抖动。
他们看向姜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勇士作死”的敬佩。
这小伙子,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气势也挺足,怎么就想不开,去招惹这么一个明显不好惹的女魔头呢?
姜宇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王府井大街上,被无数道目光来回鞭尸。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站在厕所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俊脸气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在原地无能狂怒。
而始作俑者许瑜,则施施然地走进了洗手间。
她在里面,优哉游哉地“磨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她甚至还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份昨天的《人民日报》,坐在干净的马桶上,把从头版到副刊的社论和新闻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顺便构思了一下自己未来商业帝国的初步规划。
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对着脸已经黑如锅底,眼神能杀人的姜宇,露出了一个毫无诚意,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歉意微笑。
姜宇咬着后槽牙,感觉自己的牙龈都快被咬出血了。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几个字:“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吧。”许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仿佛刚才那个故意消遣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行人来到招待所门口。
姜宇强忍着怒火,拉开他那辆锃亮的黑色伏尔加高级轿车的车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许瑜命令道:“上车!”
许瑜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停在伏尔加旁边的一辆,充满了力量感和野性的军用吉普车。
那辆吉普车,是陆家特意为她这次京城之行准备的,经过了特殊改装,防弹、防撞,动力强劲,是真正的“马路坦克”。
陆铮早就在驾驶座上等着了,看到许瑜过来,他立刻下车,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干什么去?”姜宇看着许瑜的动作,彻底愣住了。
“上车啊。”许瑜理所当然地回答,她一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副驾驶座。
“我的车在这里!”姜宇指着自己的伏尔加,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哦,我知道。”许瑜系好安全带,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他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恶魔,“不过,我嫌你的车晦气,坐着不舒服,怕沾上蠢气。”
“你们先在前面开路吧,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辛苦了啊,司机同志。”
说完,她对陆铮使了个眼色。
陆铮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他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猛兽,稳稳地跟在了姜家那两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伏尔加后面。
姜宇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和他身后那两个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的保镖,气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京城“押送”犯人的。
他感觉自己,是上赶着,给这位姑奶奶当开路的马前卒的!
……
车队一路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瑜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知道,到了京城,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
姜家,作为京城最顶级的权贵家族之一,其势力盘根错节,能量深不可测。
光靠她一个人,和一个虽然能打但根基尚浅的陆铮,想跟整个姜家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需要盟友。
需要一个和姜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并且实力足以与姜家抗衡的强大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位面,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陆铮,”她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动用你们陆家的情报网,帮我查一下,京城里,跟姜家最不对付,斗得最狠的,是哪个家族?”
“我要他们最详细的资料。”
“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家族产业布局、政坛上的主要对手、家族成员构成,以及……他们家族内部,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矛盾和丑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正式动手之前,她必须把对手的所有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
“明白。”
陆铮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他对许瑜的信任和崇拜,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
他相信,许瑜的每一个决定,都必有其深意。
他立刻通过车上的军用加密电台,将许瑜的指令,用暗语传达了出去。
陆家的情报系统,作为军方体系的一部分,其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加密的电报,就从京城传了回来。
陆铮迅速将电报上的代码翻译成文字,递给许瑜。
“查到了。”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京城里,跟姜家积怨最深的,是王家。”
“王家老爷子王振邦,和姜家老太爷姜国安,当年在战场上就是出了名的竞争对手,从连长一路争到军长。建国后,两人又都进入了核心领导层,在政坛上,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最近,两家因为一个关键的部级领导职位的归属问题,更是斗得势同水火,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王家……”许瑜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很好,有明确的利益冲突,这就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她继续往下看。
“王家老爷子王振邦,今年七十五岁,比姜老太爷小两岁。但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据说早年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留下了病根。最近一年,更是每况愈下,常年卧病在床,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了。”
“京城最顶尖的医疗专家组给他会诊过,结论很不乐观,都说他……活不过今年年底了。”
看到这里,许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一个强大的、急需救命稻草的、并且和自己有共同敌人的完美盟友,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姜家想让她死,那她就偏要让姜家的死对头,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长!
她决定,在正式“拜访”姜家,给他们送上那份精心准备的“惊喜”大礼之前。
先去王家,送上一份能让他们欣喜若狂的天大“礼物”。
她对陆铮说:“想办法,用最秘密、最安全的渠道,联系上王家的核心人物。就说,我手上有能治好他们家老爷子的神药。”
……
三天后。
京郊,一家门外挂着“内部整修,暂停营业”牌子的私人茶馆里。
许瑜见到了王家的代表。
来人是王家老爷子最疼爱的长孙,也是被当作王家第三代接班人培养的,王博。
王博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显然对这次神秘的会面,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你就是许瑜?”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有力,“你说,你有办法救我爷爷?”
许瑜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这是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和一些年份最低的灵草,炼制出来的“次品续命丹”。
药效只有给陆老爷子吃的那颗的十分之一,但对凡人来说,也已经是足以起死回生的神药了。
“是不是神药,试过才知道。”
她话音刚落,茶馆外,一个王家的警卫员,就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老狼狗走了进来。
那只老狼狗,是王老爷子养了十几年的功勋军犬,如今也垂垂老矣,已经好几天水米不进了,眼看就要断气。
许瑜捏开老狼狗的嘴,将那颗丹药弹了进去。
在王博和所有警卫员震惊的目光中。
奇迹,发生了。
那只原本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老狼狗,在服下丹药后,身体先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它那浑浊的眼睛,竟然开始变得清亮起来。
不到一分钟,它竟然晃晃悠悠地,自己从警卫员的怀里站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它对着王博,发出了中气十足的“汪汪”叫声,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整个茶馆,雅雀无声。
王博和他带来的警卫员,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返老还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神仙手段吗?!
王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怀疑,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和狂喜!
他知道,王家的天,要变了!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许瑜,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许神医!请您出手救救我爷爷!王家上下,感激不尽!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许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笑了。
“好说。”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笔交易。
许瑜提供一颗真正的“续命丹”,保证王老爷子能再健康地活上十年。
而王家,则需要付出一个重要部委未来的某个关键人事任命的承诺,以及一笔足以买下半个王府井的巨额现金。
交易达成,宾主尽欢。
从茶馆出来,坐上返回城里的吉普车。
陆铮看着身边这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小生意的少女,心中的敬佩,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不仅医术通神,这份纵横捭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更是让他望尘莫及。
许瑜看着车窗外,远处京城那雄伟的轮廓,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期待的笑容。
她对陆铮说:“你说,等姜家那帮人,知道他们最大的对头,那个他们天天盼着早点死的老东西,不仅没死,反而又精神抖擞地活过来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日子,他们怕是没法过了吧?”
“不过,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