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百年岁月的无声流淌,至尊仙窍在这对狐族母女的精密操盘下,犹如一尊疯狂运转的庞大熔炉,蒸蒸日上,气象万千。九千院稳坐大总管与平妻的至高宝座,牢牢把控着福地的最高调度权;而她最得意的亲生女儿苏玉淑,则将人事大权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在这对母女的权势庇护下,那群由苏紫天与九千院以及其他狐女繁衍出的狐族子嗣们,开始迅速地占据了福地内所有关于灵脉、丹药、炼器以及物资调拨的要害职位。
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原本谨小慎微的族群,在权力的醇酒中彻底迷失、飘飘然起来。
这群仗着大总管声威的狐狸女儿们,将狐族骨子里的“欺软怕硬”与“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对于主峰大天狗鞍山星罗那一脉的天狗精锐,以及执掌生杀大权的刑罚总长藤原妹红,这群狐女有眼力见,只要远远看见那黑色的羽翼或是燃烧的白发,便立刻收起所有的嚣张,毕恭毕敬地退避三舍,绝不敢有半点逾越。
然而,面对那些空有名分却缺乏实权的妾室,狐女们的态度便微妙了许多。
像辉夜姬这种只知道躲在竹林里写轻小说、或者是酒吞童子这种除了在床上讨好夫君外别无长物的外妾,狐女们在分发例行物资时,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克扣,但言语间却少不了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甚至敢当着面多嘴刺上几句,欣赏着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妖魔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的窘态。
“哎哟,辉夜娘娘,您要的这批太阴神竹,年份虽然到了,但这账面上的审批手续还差个章呢。您也知道,如今大总管规矩严,咱们做下人的可不敢僭越,您呐,还是回竹林再耐心等上个十天半个月吧。”
“酒吞娘娘,这批大江山的烈酒酿造份额,这个月可是超标了。您若是强行要批,小狐可做不了主,得去请示主事大人才行。”
面对这些“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刁难,辉夜姬气得在竹林里摔碎了名贵的茶盏,酒吞童子更是恨不得现出鬼王真身将这些狐狸崽子撕成碎片。但她们偏偏发作不得,因为对方的一切推脱,都完美地卡在“按章办事”的规矩之内。
而对于那些地位更加低微、甚至还处于“百年禁购令”打压下的异界仙门祖师、龙母等外室,狐族们的欺凌便越发肆无忌惮。
苏紫天定下的铁律如山,最基础的续命灵气与配额资源,狐女们自然没那个胆子去克扣,那是会掉脑袋的死罪。但是,一旦这些外室想要申请“额外”的资源——比如突破境界急需的高阶聚灵丹、修缮洞府的极品灵材、亦或是子嗣受伤急需的疗伤圣药……那对不起,内务阁的门槛比九幽地狱还要难跨。
“申请书格式不对,打回去重写。”
“本月额外配额已满,去外面排队领明年的号牌吧。”
“哟,这不是清虚仙门的白毛祖师吗?想要这株千年雪莲?行啊,拿十万贡献点来换,或者……你在内务阁门前跪着学几声狗叫,本执事心情好,说不定就批给你了。”
无尽的繁文缛节、冰冷的白眼、赤裸裸的刁难与勒索,成了狐族打压异己的最强武器。外室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申诉无门,只能在无尽的屈辱中咽下血泪。
对于手下这群狐狸女儿们的嚣张跋扈,端坐在权力巅峰的九千院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有意无意地纵容了这种风气。在她那冷酷的政治算计中,这些狐女不过是她用来试探各方底线、巩固地盘的恶犬。狗如果不凶,又怎么能震慑住那些心怀鬼胎的外室?
至于这些恶犬会不会反噬自身、引火烧身?
九千院在内务府那奢华的宝座上冷冷一笑。作为一只活了数千年的九尾妖狐,她对除了苏玉淑之外的那些天赋平庸的狐狸女儿,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若是哪天真捅出了弥天大祸,或者被妹红抓住了足以致命的把柄,九千院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将这些亲生女儿当成平息众怒的弃子,干脆地舍弃掉。
大火,永远烧不到她这位平妻的身上。
然而,冷血如九千院,在这世间却唯独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与偏爱、拥有着与她一样天赋与容颜的大女儿——苏玉淑。
夜色深沉,内务阁最隐秘的闺房内。
九千院卸下了大总管的威严,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柔。她斜倚在铺满异兽皮毛的软榻上,看着刚刚处理完人事卷宗、略显疲惫的苏玉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溺爱。
“玉淑,你最近行事风头太盛了。那群没脑子的丫头在下面胡作非为也就罢了,你身为掌管人事的主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九千院伸出纤长的玉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的叮嘱,“尤其是刑罚殿那位死板的火鸟,你千万别让她抓到你越权的实质把柄。这百年考核期关键,切不可因为一时的痛快,毁了咱们母女的通天大道。”
“知道啦,母亲大人教训得是~女儿心里有数着呢,怎么会去触那火鸟的霉头?”
苏玉淑乖巧地甜甜一笑,宛如一只发嗲的小猫般,直接扑进了九千院的怀里,依恋地用脸颊蹭着母亲的脖颈。
随着这亲昵的拥抱,母女俩不仅容貌相似,连那傲视整个福地的身材也如出一辙。随着苏玉淑这般亲昵的拥抱,两具同样丰腴熟美的娇躯紧紧贴合在一起。
九千院享受地搂着怀中的女儿,轻轻抚摸着苏玉淑那头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灿烂金发。
虽然身为冷酷无情的大妖魔,但在此刻,九千院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母性。她承认,自己对这个大女儿,是偏爱到了骨子里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苏玉淑太像她了。
无论是那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皮囊,还是骨子里那股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贪婪、放荡与隐忍,苏玉淑简直就是九千院最完美的倒影与意志的延续。
九千院的思绪,不禁飘回了百年前,福地刚刚开启疯狂向外扩张的那段激进岁月。
那时候,为了在夫君面前争夺头功,九千院行事偏激。她甚至动用大总管的权力,不顾一切地将福地内所有的子嗣、包括刚刚成年不久的后代,全部派往异界进行高强度的掠夺和扩张。这种涸泽而渔的疯狂举动,最终酿成了一场恐怖的弥天大祸。
他们在入侵一个修仙世界时,不慎触怒了一位闭关的炼神境大能。那位大能竟然顺着子嗣们留下的空间通道,强行锁定了至尊仙窍的坐标,差一点点就直接杀入了福地内部!
虽然最终那场惊天危机被察觉的苏紫天的儿子源紫鸣尊以雷霆手段镇压、彻底抹除了麻烦,但九千院那激进、视人命如草芥的作风,却彻底惹了众怒。整个后宫、无数失去子嗣的妖魔美妇,甚至连主峰的大天狗,都罕见地联合起来,要求苏紫天严惩这个将福地推向毁灭边缘的罪魁祸首。
那是九千院这辈子距离死亡和失宠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她用尽了所有的狐媚手段,苦苦哀求,加上苏紫天念及她之前的苦劳保下了她,她早已灰飞烟灭。
而在这场几乎要将九千院吞噬的政治风暴中,她最疼爱的大女儿苏玉淑在干什么?
苏玉淑完美地“隐身”了。
她没有站出来为母亲求情,也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去周旋。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安静、冷酷地蛰伏在权力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在悬崖边缘痛苦挣扎。
直到风暴平息,苏紫天力排众议保住了九千院的性命和大总管之位后。在一个幽暗的深夜,苏玉淑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到了九千院的面前。
九千院至今都无法忘记,当时苏玉淑看着自己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大逆不道却又理所当然的微笑。
“娘亲,您这次真的太不小心了。”
当时的苏玉淑,用那对与九千院相似的狭长眼眸盯着她,用最甜美的嗓音,说着最让人胆寒的话语:“不过您放心。若那日父亲大人真的动了杀心,将您赐死……玉淑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玉淑会努力地展现自己的价值,然后踩着您的尸骨,去取代您那个大总管的位置。毕竟,咱们狐狸一族的权柄,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您说对吧?”
面对亲生女儿这般冷血、几乎是当面宣告篡权的僭越之语,当时的九千院竟然没有生出半点愤怒。
相反,在度过了最初的错愕后,九千院看着眼前这个羽翼丰满、比毒蛇还要冷静的女儿,竟然发出了一阵畅快欣慰的大笑。
她太满意了。
这才是她九千院的种!这才是能在着吃人的后宫里活到最后、甚至有资格去窥探那至高无上正宫宝座的完美继承人!没有那种被世俗亲情羁绊的软弱,只有对权力和生存纯粹、冷酷的追求。从那一刻起,九千院便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会倾尽自己这个平妻所有的底蕴,去保护、去托举这个唯一能理解她、甚至超越她的大女儿。她将苏玉淑视为自己唯一的传人,将自己所有的权谋、心机乃至在苏紫天床榻上总结出的所有狐媚秘术,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思绪收回。
“我的好女儿……”九千院将苏玉淑搂得更紧了一些,在那光滑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眼神却在昏暗的烛火中变得幽深冷酷。
“放手去做吧。只要有母亲在这平妻的位子上一天,这福地的天,就塌不下来。那些不知死活的外室,还有主峰上那个自命清高的老天狗……迟早有一天,我们要让她们所有人,都在咱们母女的脚下,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