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开始时，双方都是五个人。
这听起来公平。
可比赛打到这个时候，公平两个字已经没有意义。
双方都已经把能藏的东西打光。
烈风没有新的奇招。
明月也没有新的体系。
剩下的全是最朴素的东西。
谁先站错一步。
谁先多点一下人。
谁先为了杀残血忘了水晶。
谁就会输。
城市赛决赛打到最后，反而不像前面那些复杂的换线、开门和静鼓。
它变成了最简单的一道题。
门牙塔在眼前。
水晶在门牙塔后面。
你能不能点到。
明月有远古。
烈风有门牙塔和最后的家。
明月中路兵营破了。
烈风中路高地早成废墟。
两边都缺一块，也都握着一口气。
秦砚静鼓站在门牙塔前偏左的位置。
季衡铁羽刚复活，装备还在，但没有刚才远古坑里那种抢龙压力。
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惩戒。
是把韩舟挡在门牙塔外。
宋祈长弓站在水晶后侧，箭线从门牙之间穿出来。
白桦裁线靠右，盯着韩舟的门轴和唐棠的墨痕。
岳青玄盾站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杀谁。
他只需要挡住明月第一步。
远古增益的时间在跳。
不多了。
但够一波。
韩舟看了一眼计时。
“先拆左门牙。”
唐棠下意识问：“不杀人？”
问完她自己都笑了。
这问题现在听起来很傻。
他们打到现在，不是因为杀人赢。
是因为每一次都记得水晶在哪里。
沈明月听见左门牙三个字时，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左门牙塔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建筑图标。
可在她心里，它像一扇真正挡在冠军前面的门。
第一局他们点过门牙。
第二局他们被烈风点碎水晶。
现在轮到他们站在烈风门口。
如果这一波手抖，所有前面的忍、停、退和死都会变成笑话。
她把呼吸压下来。
不看奖杯。
不看镜头。
只看左门牙塔。
沈明月巡笛站在兵线后面。
她看着左门牙塔的血量。
满血。
看起来很硬。
可远古兵线已经进来了。
只要他们能点到几下，塔血会掉得很快。
秦砚当然不会让他们白点。
静鼓第一拍落在兵线前。
明月的小兵被震散。
岳青玄盾往前顶，试图把周野从兵线边缘逼开。
周野驿卒这次没硬撞。
他往侧面让了半步。
让开的那一瞬间，唐棠断墨的墨痕从他身后铺过去。
岳青踩进墨痕。
不疼。
但慢。
沈明月就在这个慢里点了左门牙第一下。
一下。
塔血掉了一小截。
宋祈长弓立刻回射。
箭线直指沈明月。
陆灯铃童的声纹提前铺在沈明月脚侧。
他没有去听整个门牙前。
他只听宋祈箭线的起点。
箭刚抬，他就喊：“右后！”
沈明月往左挪。
箭擦过巡笛身侧。
没有中。
陆灯这次没有听错。
许知夏在解说席上低声说：“陆灯复活后第一句报点很准，他没有因为刚才阵亡变怯。”
男解说看着塔血：“左门牙已经掉一截了，烈风不能只清兵！”
导播切了一个小窗给陆灯。
他的脸还有点白，嘴唇抿得很紧。
刚才远古坑里，他死得太快，也太重。
复活回来第一波，最怕的就是手软。
可他没有。
他没有急着证明自己听全场。
还是只听宋祈箭线那一小块。
这反而让他的报点变得干净。
林烬坐在后面，视线在陆灯小窗上一扫，又回到主屏。
他没有点头。
但手指松了一下。
烈风当然知道。
秦砚第二拍落下。
这一下不是拍兵。
是拍韩舟门匠。
韩舟刚想放门轴，被静鼓压住手。
门轴没有落出来。
白桦裁线趁机往前切，想把明月后排和兵线分开。
唐棠断墨没有退。
她迎着白桦站上去。
两个人中路对了太多次。
白桦知道唐棠想挡线。
唐棠也知道白桦知道。
所以她没有挡第一条裁线。
她挡第二条。
第一条裁线切过兵线，清掉两个远古小兵。
第二条裁线刚要剪向沈明月脚下，唐棠墨痕横过去。
墨痕被剪断。
但裁线也偏了。
沈明月又点了一下左门牙。
塔血掉到三分之二。
周野喊：“我能顶进去！”
韩舟立刻回：“不顶。”
周野咬牙停住。
岳青玄盾就在他面前。
只要他顶进去，肯定能撞出一个口子。
可撞进去之后，他会死在门牙塔下。
远古增益能杀人，但不能让死人点塔。
“站着。”韩舟说。
周野站着。
他像一块钉在兵线前的铁板，血量一点点往下掉。
这对周野来说，比冲进去更难。
冲进去有声音。
有击飞。
有观众席的惊呼。
站着只有挨打。
每一下都像在问他，你不想还手吗？
他想。
可韩舟说站着。
沈明月还在点塔。
所以他站着。
远古增益给他的攻击带着威胁。
烈风不敢完全无视他。
岳青要看他。
秦砚也要看他。
这就够沈明月再点第三下。
左门牙半血。
观众席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烈风水晶就在后面。
门牙塔一旦倒一座，比赛就真的要被推到悬崖边。
季衡铁羽终于动了。
他从门牙右侧切出来，目标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烈风知道，沈明月现在靠陆灯报箭线躲宋祈。
先打掉铃童，长弓才有机会命中巡笛。
陆灯看见季衡时，第一反应还是后撤。
但这次他没有乱退。
他先报：“季衡右。”
然后才往韩舟门匠身后走。
韩舟被静鼓压住，门轴还没放出来。
陆灯退到他身后，等于把自己退到最危险的位置。
季衡铁羽追上来。
秦砚第三拍也抬起。
韩舟知道这一拍是给陆灯的。
他不等压制结束，直接交位移往前。
门匠身体一闪，挡在铃童前面。
铁羽第一刀切到韩舟。
韩舟血量掉了一截。
但陆灯没死。
与此同时，沈明月点出第四下。
左门牙塔血线掉到危险位置。
宋祈长弓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露在远古小兵和沈明月射程边缘。
沈明月没有贪宋祈。
她点塔。
第五下。
左门牙塔摇晃。
秦砚静鼓落下。
周野被震退。
唐棠被减速。
韩舟被季衡缠住。
陆灯残血。
沈明月的巡笛站在兵线后面，手里最后一记普攻抬起来。
宋祈的箭也抬起来。
两个人同时出手。
巡笛点到左门牙。
长弓射中巡笛。
左门牙塔倒塌。
沈明月血量被压到残。
系统提示和观众席的尖叫同时响起。
明月拆掉烈风第一座门牙塔。
但沈明月被减速在门牙废墟前。
季衡立刻回头。
秦砚静鼓也转向。
烈风这一次不守塔了。
他们要杀点掉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