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龙刷新前，明月队只剩三座高地塔里的两座。
下路高地已经破了。
超级兵一波一波往家里涌。
南城理工没有急。
他们把兵线整理得很干净。
上路慢推。
中路压线。
下路超级兵自然进。
三条线像三只手，同时按住明月队的喉咙。
观众席里，支持明月队的声音小了不少。
第一局周野击杀寒川时，大家喊得很凶。
第二局打到现在，很多人已经看出来了。
南城理工不是刀哥传媒。
他们不会因为一波失误崩盘，也不会因为被打脸就乱冲。
他们会一点一点把优势变成胜势。
这种比赛不热闹。
但窒息。
陆灯站在高地口，身上只有两件半装备。
他看着黑掉的野区，深吸一口气。
“远古龙区没眼。”
林烬说：“不用去。”
“可是……”
“他们希望你去。”
陆灯抿住嘴。
这局他死了三次，每一次都和视野有关。
南城理工已经把他的心理摸得很清楚。
你想看？
那就让你看。
你想保护？
那就先杀你。
你不来？
那就拿龙。
陆灯手指压在眼位键上，忍得指节发白。
沈明月清掉下路超级兵，血量被蹭掉一截。
她回城补满，再出来时，第三件装备终于做出来了。
林烬看了一眼。
“能打一波。”
周野立刻坐直：“怎么打？”
林烬没有马上说。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周野还有闪。
韩舟惩戒在。
唐棠没闪，但大招快好。
陆灯装备差，不过关键保护技能在。
沈明月输出够了。
如果按他最熟悉的方式，他能在三秒内把所有人安排好。
一挡。
二进。
三卖。
四收。
五换。
简单，清楚，快。
也危险。
不是比赛危险。
是身份危险。
林烬闭了闭眼。
远古龙血量开始下降。
南城理工开了。
寒川站在龙坑口，赤线客的红线捏在手里。
他没有看周野。
他在看林烬。
隔着赛场，隔着灯光，隔着口罩。
林烬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这人很聪明。
第一局打周野。
第二局打陆灯，打沈明月，打整支队伍。
现在，他打灰鸦。
林烬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他不喜欢被逼。
但他更不喜欢队友跪着输。
“听我说。”
耳机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波不抢龙。”
韩舟一愣。
林烬继续：“韩舟，你假装抢。”
韩舟：“明白。”
“陆灯，你别看龙，看寒川手。”
陆灯马上把视角拉过去。
“唐棠，技能留给辅助，不准打前排。”
“好。”
“周野，你这波可以看寒川。”
周野眼神一亮。
林烬补了一句：“但不能先动。”
周野脸又臭了：“知道。”
最后，林烬看向沈明月。
“你最后进。”
沈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远古龙血量六千。
南城理工站位很稳。
打野在坑内，辅助卡河道，中单站墙后，射手贴着龙坑输出。
寒川在外面。
他是钩子。
也是刀。
韩舟从侧面露头。
南城理工辅助立刻往前压。
唐棠没有急着丢技能。
陆灯盯着寒川的手。
赤线客的红线一直没出。
四千。
韩舟往前一步。
南城理工打野停手，捏惩戒。
辅助开。
唐棠出手。
她没有打龙，也没有打打野。
技能砸在辅助身上。
辅助被控住。
陆灯接上保护，不是给韩舟，是给唐棠。
南城理工中单反手想秒唐棠，被护盾挡掉第一段。
三千。
韩舟闪现进坑。
全场声音炸开。
“要抢！”
“韩舟进去了！”
南城理工所有注意力瞬间往龙坑里收。
就在这时，寒川动了。
他的红线不是甩向韩舟。
是甩向沈明月。
沈明月站得很后。
可寒川早就算好了角度。
红线穿过龙坑边缘，擦着墙体飞出去。
如果命中，沈明月会被拉到正面。
陆灯喊：“红线！”
周野动了。
苍山闪现，挡在红线中间。
红线命中周野。
他被拉向寒川。
寒川眼神一沉。
这不是他想要的目标。
但周野来了。
而且这一次，周野不是来证明自己。
他是来替沈明月吃刀。
林烬说：“沈明月，进。”
沈明月从侧面开火。
第三件装备的伤害终于爆出来。
第一枪打辅助。
第二枪打中单。
唐棠的控制续上。
韩舟在龙坑里没有惩戒龙。
他惩戒了南城理工打野身边的小召唤物，借位移拉出龙坑。
远古龙血量两千。
南城理工打野惩戒落下。
龙被南城理工拿到。
可他们正面阵型已经散了。
辅助倒地。
中单残血。
寒川把周野拉过去后，本想接第二段切沈明月，却被陆灯一个减速卡住。
陆灯这局死了三次。
装备差得可怜。
但这个减速给得刚好。
寒川慢了半步。
沈明月打出第三枪。
中单倒地。
南城理工拿到远古龙，却先死两人。
现场已经听不清解说在喊什么。
周野血量见底。
寒川终于切到他身前。
赤线客第二段伤害爆开。
周野倒地。
临死前，他把最后一个控制砸在寒川身上。
“打他！”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沈明月转火。
韩舟从侧面补控制。
唐棠闪现还没好，只能往前走，一步一步把技能距离够上。
陆灯挡在沈明月身前，吃掉南城理工射手的第一下普攻。
寒川血量下滑。
他交闪后撤。
沈明月追不了。
远古龙增益还在南城理工身上，继续追就是送。
林烬立刻说：“退。”
这一次，所有人都想追。
尤其是沈明月。
她的枪口已经抬起来。
可她听见林烬那句退，还是往后撤了。
明月队打出二换二。
南城理工拿到远古龙，但死了辅助和中单。
这波不赚。
至少没有把明月队打垮。
解说声音都有点哑：“明月队这波太硬了！他们明知道抢不到远古龙，硬是用假抢龙骗南城理工收缩阵型，打出二换二，保住了最后一口气！”
后台，杜衡盯着屏幕。
他手里的手机又震。
邵元发来消息。
“不用再录了。”
杜衡一怔。
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亲自过去。”
杜衡抬头，看向场内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城市赛的灯太亮。
亮到有些本来埋在地下的东西，快藏不住了。
比赛还在继续。
远古龙增益结束后，南城理工仍然领先。
他们靠三路线优势重新组织推进。
明月队虽然打回一口气，但高地破损太严重。
三十三分钟，南城理工抓住唐棠清线的空隙，强开中路。
唐棠被秒。
陆灯想救，被跟着击杀。
周野复活后传送绕后，强行留住寒川，却没能阻止南城理工点塔。
沈明月最后一个人守在水晶前。
她打死了南城理工辅助。
又把射手打到残血。
可超级兵进来。
水晶血量一点点下降。
林烬没有再指挥。
这局已经到了尽头。
水晶爆开。
第二局，南城理工扳回一城。
现场欢呼声和叹息声混在一起。
周野摘下耳机，第一句话不是骂。
“下一局我还能挡。”
陆灯低着头：“我也能看。”
唐棠揉了揉脸：“我刚才那波清线急了。”
韩舟小声说：“我假抢龙可以更像一点。”
沈明月看向林烬。
“第三局怎么打？”
林烬还没回答。
休息室门口，工作人员走进来。
“灰鸦教练，外面有人找你。”
沈明月皱眉：“比赛没结束。”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他说他是星河的人。”
周野脸色沉下来。
唐棠也不笑了。
林烬抬头。
门外，杜衡站在通道阴影里。
他没有进来。
只远远看着林烬，说了一句话。
“邵经理在来的路上。”
“他说，想见见你。”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林烬的手指慢慢蜷起。
第三局还没开始。
旧世界的人，先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