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灯复活走出泉水时，耳机里没人安慰他。
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他最怕别人说没事。
因为有事。
他死了。
一血给出去，下路兵线亏了，沈明月虽然没死，却被迫提前回城，第一波防御塔护盾的钱也守不住。
如果这时候有人说没关系，陆灯会更慌。
林烬只是问：“刚才看到几个人？”
陆灯立刻回答：“四个。”
“谁没露？”
“中单最后没进塔，只卡在河道口。”
“他技能交了吗？”
陆灯顿了一下。
刚才画面太乱。
南城理工辅助闪现开他，寒川红线拉沈明月，打野从河道口进来，对面射手补伤害。
中单呢？
他好像只露了一下。
没有技能特效。
陆灯额头冒汗：“没……没看清。”
林烬说：“那就说没看清。”
陆灯喉咙动了动：“中单技能没看清。”
“好。”
林烬没有责怪。
也没有替他圆。
这两个字让陆灯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慢慢松开一点。
他可以不确定。
但不能装确定。
第二局南城理工的进攻很快。
他们不再像第一局那样前十五分钟围绕寒川慢慢压线，而是每两分钟来一次下半区。
五分钟，寒川清完上路线，直接从河道绕到中路，逼唐棠交闪。
六分钟，南城理工辅助配合打野入侵蓝区，陆灯提前报出两人位置，韩舟放蓝换掉下河蟹。
七分钟，沈明月刚上线，对面射手故意卖走位，陆灯看到寒川没露，立刻喊退。
沈明月退了。
下一秒，赤线客从下路三角草走出来。
观众席有点失望。
“这都不打？”
“明月队第二局好怂。”
“陆灯死一次以后反而不敢做事了吧？”
解说却说：“不，这波陆灯报得很关键。南城理工的目标不是一次抓死沈明月，而是持续逼她亏线、亏经验、亏发育空间。明月队能每次少亏一点，就还有得打。”
陆灯听不到解说。
他只看着小地图。
一个。
两个。
三个。
没露。
没露。
他说得越来越短。
“寒川没露。”
“辅助下。”
“中单推完线不见。”
“打野在蓝。”
“射手往前卖。”
每一句都像往黑暗里钉一根钉子。
钉得不漂亮。
但能让队友知道哪里不能走。
十分钟，南城理工终于换了方式。
他们不抓沈明月。
他们抓陆灯。
陆灯刚往河道放眼，草里突然亮起控制。
南城理工辅助又一次闪现。
这回陆灯有反应。
他提前半步往后退，还是被擦到。
血量瞬间掉下去。
沈明月第一时间靠过来。
林烬说：“别过。”
沈明月咬了下牙，停住。
陆灯被打到残血，交闪进塔。
寒川从侧面跟进。
赤线客红线出手。
目标仍然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他们就是要杀掉明月队的眼睛。
陆灯看着红线落下，手指突然不抖了。
他没有往塔后跑。
他往塔前走了一步。
南城理工打野跟进。
这一瞬间，陆灯把自己送到了更容易被杀的位置。
可也把打野的位置带进了防御塔边缘。
韩舟从侧后方冲出来。
唐棠技能接上。
沈明月没有救陆灯。
她在打南城理工打野。
陆灯倒地。
打野也倒地。
一换一。
现场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又杀陆灯！”
“但打野也死了！”
“这辅助怎么每次死都能拖一个？”
陆灯看着灰屏，呼吸很急。
他死了第二次。
战绩零杠二。
可韩舟拿到人头，沈明月保住了线，唐棠推掉中路一波兵。
林烬说：“这次看清了？”
陆灯点头，又想起林烬看不见，赶紧说：“看清了。辅助没闪，打野没闪，寒川红线交了，中单没来。”
“记住。”
“嗯。”
周野在上路忽然说：“陆灯。”
陆灯愣住：“啊？”
周野：“死得挺值。”
唐棠噗地笑出声：“野哥夸人了，今天太阳从南城理工基地升起来了？”
周野：“滚。”
陆灯却低下头，嘴角很小地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死亡提示没那么刺眼。
十五分钟，南城理工拿到第一条小龙。
经济领先一千五。
明月队没有崩。
但一直被压。
沈明月补刀落后，韩舟野区少了两组，唐棠中路闪现还没好。
周野上路对寒川没有劣势，却也没法像第一局那样把寒川按住。
寒川这局根本不恋线。
他像一根针，哪里薄就扎哪里。
第二条先锋刷新前，南城理工又一次布置下半区视野。
陆灯站在河道口，迟迟没敢往前。
他知道草里可能有人。
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站在安全地方。
眼睛如果不往黑里看，队伍就会变成瞎子。
沈明月走到他身边。
“我陪你。”
陆灯摇头：“你会被开。”
“那你一个人就不会？”
陆灯不说话。
沈明月淡淡道：“我是射手，不是瓷器。”
她往前一步。
陆灯跟上。
草丛里没有人。
陆灯插下眼。
眼亮起的一刻，他看到了南城理工辅助在墙后。
“辅助在！”
他刚喊完，另一边红线已经落在沈明月身上。
寒川不在草里。
他在墙另一侧。
南城理工真正要开的，还是沈明月。
陆灯脑子嗡了一下。
他被骗了。
辅助只是让他以为危险在草里。
寒川才是刀。
沈明月被红线拉住。
南城理工中单技能跟上。
韩舟赶到还有两秒。
周野传送刚转好。
林烬声音突然压低。
“陆灯，挡线。”
陆灯看着那条红线。
赤线客的技能会在短暂延迟后把目标往回扯。
如果有人站到中间，能替沈明月吃第二段。
那个人大概率会死。
陆灯没有迟疑。
他往前闪现。
身体卡在红线中间。
第二段伤害落下。
陆灯血量清空。
第三次死亡。
但沈明月脱离控制。
她反手开火。
周野传送落地，苍山大招封住河道。
韩舟终于赶到。
南城理工没能秒掉沈明月，阵型被迫往后拉。
明月队打出一换二。
陆灯看着灰屏，手心全是汗。
他战绩零杠三。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骂。
“这辅助送疯了？”
“零杠三还能打吗？”
“明月队是不是只会卖辅助？”
也有人反驳。
“没他挡线沈明月死了。”
“这叫送？”
“辅助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陆灯看不见弹幕。
但他听见现场有零星喊声。
“灯神！”
很小。
不像上一场表演赛那样整齐。
却是真实的。
林烬说：“下一波他们不会再杀你。”
陆灯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死不怕了。”
林烬看向屏幕。
南城理工第二局拆眼睛的计划，没有完全成功。
陆灯被杀了三次。
但每次都把人照了出来。
现在，寒川会换目标。
一个更疼的目标。
林烬的手指轻轻按在桌边。
下一波，他们会杀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