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祁烟真的提前到了。
她推门进明月网咖时，训练区正在吵。
周野把外设店发来的表演赛海报拍在桌上，脸色黑得像刚被人反野三片区。
海报做得很亮。
左边是明月队的几个人，右边是外设店签约主播队。
中间大字：
“神秘路人王灰鸦再登场！今晚八点，明月队 VS 雷火主播队。”
下面还有一行更刺眼的小字：
“白银胖哥能否延续神话？”
周野指着那行字：“这谁写的？什么白银胖哥？他们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唐棠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弹幕都这么叫，外设店只是顺应民意。”
周野怒道：“你还笑？”
“我没笑你，我笑林教练。”唐棠转头，“林教练，你现在有艺名了。”
林烬坐在吧台后面，正在看城市赛赛程。
“哦。”
他反应太平淡，周野更气。
沈明月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赞助合同。
“别吵。今晚这场必须打。”
周野皱眉：“我知道要打，但他们这标题太恶心。”
“恶心也值三万。”
周野闭嘴了。
唐棠小声：“现实真有杀伤力。”
沈明月把合同放到桌上。
“外设店要求很简单：队服 logo，赛前口播，打满 bo3，灰鸦必须出现在镜头里。”
林烬抬眼。
“我不上场。”
“我谈过了。”沈明月说，“你可以不上场，但必须坐在教练位。”
“镜头？”
“侧脸，戴口罩，不能采访。”
林烬点头。
这是底线内。
祁烟走进训练区，扫了一眼海报。
“雷火主播队？”
唐棠立刻转头：“你认识？”
“打过。”
“强吗？”
祁烟想了想。
“会演。”
周野一愣：“什么叫会演？”
祁烟把背包扔到椅子上。
“他们不一定打得多强，但知道观众爱看什么。一级团、单杀、互喷、偷家、英雄整活。你们如果按城市赛节奏跟他们打，场面会很难看。”
沈明月皱眉。
这正是表演赛的麻烦。
赞助商要热度。
队伍要钱。
但城市赛马上开打，林烬不可能让他们在主播队面前暴露太多核心体系。
唐棠问：“那我们也整活？”
林烬说：“不。”
“那怎么打？”
“让他们整。”
周野乐了：“然后我们赢？”
“然后我们只赢该赢的。”
这句话有点绕。
祁烟却听懂了。
她看向林烬。
“你想打控分？”
训练区安静。
沈明月也看向他。
控分不是假赛。
但在表演赛里控制节奏，既不暴露全部实力，又让赞助商觉得有节目效果，这就是另一种比赛能力。
林烬说：“第一局让陆灯上。”
陆灯一抖：“我？”
“你打辅助，我教练位。”
陆灯脸瞬间白了。
唐棠鼓掌：“灯神首发！”
陆灯更慌：“我、我不行。”
祁烟冷淡道：“不行就别打城市赛替补。”
陆灯噎住。
周野刚想说她嘴毒，转念一想，竟然有点道理。
林烬看着陆灯。
“今晚第一局，你的任务只有三个。”
陆灯立刻拿笔。
“第一，别死超过三次。”
陆灯笔尖一顿。
“第二，每次插眼前说理由。”
“第三，发现对面主播整活，别笑。”
唐棠噗嗤一声。
陆灯认真写下：别笑。
祁烟坐到沈明月旁边。
“我呢？”
林烬说：“你不上。”
祁烟抬眼。
“为什么？”
“你是秘密武器候选。”
这个说法让她皱眉。
“我不喜欢候选。”
“那就训练三天后再说。”
祁烟盯着他。
周野小声对唐棠说：“这女的要炸。”
唐棠也小声：“但林教练好像专治她。”
祁烟没有炸。
她只是冷冷说：“我坐旁边看。你们要是被主播队打穿，我会上。”
林烬说：“不会。”
“你确定？”
“他们会打得很热闹。”
“然后呢？”
林烬看向海报上的雷火主播队。
“输得也很热闹。”
晚上七点半，外设店工作人员把直播设备架好。
赞助 logo 贴上队服。
明月网咖里重新挤满观众。
这一次，不只是来看灰鸦的。
还有来看唐棠的粉丝、来看沈明月的吃瓜观众、来看周野发脾气的乐子人，以及专门来刷“灯神首发”的弹幕观众。
雷火主播队准时上线。
队长 Id“火山”，直播间粉丝三十多万，最擅长用夸张语气带节奏。
刚进房间，他就在公屏打字：
“灰鸦呢？不上场？怕被主播队打破神话？”
弹幕立刻起哄。
“火山开了！”
“灰鸦不上没意思啊。”
“主播队今天要整大的。”
周野脸一沉。
林烬在教练位开麦。
“别回。”
周野咬牙：“他都骑脸了。”
“让他骑。”
唐棠眨眼：“这话怪怪的。”
林烬看她。
唐棠立刻正经：“我闭嘴。”
第一局 bp。
雷火主播队果然开始整活。
五个英雄全选高爆发。
没有前排。
没有后期。
就是要打一级团和前十分钟节目效果。
弹幕狂欢。
“主播队味儿对了。”
“这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明月队要是前期炸了就好看了。”
林烬没有拿复杂阵容。
周野工具上单。
韩舟刷野控资源。
唐棠拿清线中单。
沈明月拿稳定射手。
陆灯拿保护辅助。
很普通。
普通到弹幕嫌弃。
“明月队好怂。”
“表演赛拿比赛阵容？”
“灰鸦不上以后没灵性了？”
祁烟坐在后面看着 bp，忽然说：“你是故意的。”
林烬嗯了一声。
主播队要表演。
明月队就当舞台。
只不过舞台下面，埋着坑。
比赛开始。
雷火五人一级抱团入侵。
火山在公屏打字：
“欢迎来到主播节奏。”
周野差点按键冲出去。
林烬说：“退。”
明月队五个人退得很干净。
雷火拿到一个小野，直播间欢呼。
火山继续打字：
“灰鸦不上，明月队怂得真实。”
陆灯小声：“他们拿了野。”
林烬说：“嗯。”
“我们亏了？”
“亏一点。”
“那……”
“让他们觉得赚。”
三分钟，雷火四包下。
沈明月提前退。
陆灯插的眼看见了人。
他想报“对面来了”，声音却卡了一下。
祁烟坐在后面，冷冷道：“说。”
陆灯一抖。
“四个人，下路，河道和三角草都有。”
林烬说：“好。沈明月退二塔，韩舟拿先锋视野，周野去磨塔。”
雷火没抓到人。
但他们拆掉下路一塔一半血。
火山直播间继续高潮。
“压制！这就是主播队的压制！”
外设店老板在旁边看得有点紧张。
“明月队这不会输吧？”
沈明月淡淡道：“看着。”
七分钟，雷火开始第二波整活。
五人集合打暴君，想逼团。
林烬终于开口：
“接。”
周野笑了。
“早说啊。”
雷火五个人全是脆皮爆发阵容，前期伤害高，但只要第一套秒不掉人，就会立刻脱节。
陆灯按照训练插下关键保护眼。
韩舟绕后。
唐棠清线后先到。
沈明月站在最远输出位。
周野从侧面进场。
雷火主播队以为明月队要硬接正面。
结果周野根本没冲火山，而是撞开对面两个后排。
韩舟惩下暴君。
唐棠控住火山。
沈明月两箭收掉对面打野。
陆灯第一次在正式直播里喊出完整判断：
“他们没技能了，可以追。”
林烬没有说话。
队伍自己追。
一换四。
暴君拿下。
弹幕风向瞬间翻转。
“卧槽？”
“刚才是让他们表演七分钟？”
“主播队伤害全空了。”
“灯神这波报得好清楚！”
火山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强笑：“没事没事，节目效果拉满。”
祁烟坐在后面，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周野回头：“你哼什么？”
“你刚才进场慢了半秒。”
周野脸一黑。
祁烟补了一句：“但比昨天强。”
周野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骂还是该谢。
十五分钟，明月队推掉水晶。
第一局赢。
不暴露核心体系。
不让灰鸦上场。
还给了赞助商足够多的节目效果。
外设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沈明月看向林烬。
林烬只说：“第二局，换节奏。”
唐棠问：“怎么换？”
林烬看向陆灯。
“让他们以为第一局是运气。”
陆灯脸又白了。
“还、还让我上？”
林烬点头。
“你今天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