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束不到三分钟，热搜词条开始爬榜。
不是平台安排的推广。
是观众自己刷上去的。
“灰鸦是谁”
“白银胖哥赢赵启”
“腐朽钟灵体系”
“明月网咖”
“许知夏说这不是白银理解”
最先爆的是短视频。
有人把赵启第一次入侵蓝区被设计的片段剪出来，配上夸张字幕：
“星河青训替补入侵野区，结果一脚踩进白银辅助提前一分钟挖好的坑！”
第二条是先锋团。
“手伤辅助落点偏了？队友直接把职业打野赶回技能里！”
第三条是最后高地团。
“怕开团的刷子打野，最后一波主动救射手！”
每条视频底下的评论都在吵。
“剧本吧？青训能输？”
“剧本你让赵启死三次试试？星河不要脸的吗？”
“这个灰鸦真的只有白银？”
“不是他强，是赵启菜。”
“赵启菜？那你去杀他三次。”
“许知夏都说不是白银理解了。”
明月网咖后台休息室里，沈明月的手机震个不停。
以前她求着别人看一眼的城市赛队伍，现在突然冒出一堆人来问。
有本地小赞助。
有主播经纪人。
有卖设备的厂商。
甚至还有一个城市赛工作人员，问她队伍报名材料能不能今晚补齐。
沈明月看着消息，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就是赢的味道。
残酷，现实，直接。
你输的时候，连解释都没人听。
你赢了，世界会主动把门缝打开。
周野坐在椅子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正在刷弹幕。
“看见没，有人说我那波封路帅。”
唐棠翻白眼：“你已经念第八遍了。”
“帅还怕念？”
“你那波是帅，前面被抓得像迷路大鹅。”
周野立刻炸：“你再说一遍？”
唐棠笑眯眯：“我说你帅。”
周野愣了一下，反而不好骂了。
韩舟坐在角落，盯着自己的手。
最后一波，他是自己开的。
没有等林烬。
没有等别人喊。
他上了。
而且赢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像一个常年缩在壳里的人，第一次发现外面的风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陆灯还在看那条“灯神猜赤羽位置”的剪辑。
视频里没有拍到他本人。
只有唐棠盲探命中赤羽后，现场有人喊“谁报的位置”。
可弹幕已经有人扒出来，替补席上那个戴眼镜的辅助也参与了判断。
“替补辅助报点？”
“这队有点东西啊。”
“灰鸦不是一个人强，他在教队友看地图。”
陆灯看到这条，眼眶有点发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种人不适合比赛。
声音小，反应慢，一紧张就说不出话。
可刚才，他报对了。
哪怕只是一句话。
那句话也改变了团战。
林烬没有刷手机。
他坐在角落，右手泡在一杯冰水旁边，没有真正伸进去。
沈明月走过去，把一袋冰袋放在他面前。
“敷一下。”
林烬看了她一眼。
“第二局马上开始。”
“还有十分钟。”
“够复盘。”
“够你废手。”
沈明月的声音不高，却很硬。
休息室里吵闹声小了。
林烬没有动。
沈明月直接拿起冰袋，按在他手腕上。
林烬疼得眉心一跳。
她没有松手。
“你刚才自己说，不是一个人赢。”
林烬沉默。
沈明月盯着他：“那也别一个人扛。”
周野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唐棠低头刷手机，嘴角却翘起来。
韩舟看着地面。
陆灯更是直接把头埋进笔记本。
林烬终于没有把手抽回去。
冰冷的触感压住灼痛。
他低声说：“下一局赵启会换打法。”
沈明月说：“先敷。”
“他会放弃前期入侵。”
“嗯。”
“会围绕陈骁做假弱点。”
“嗯。”
“还可能针对你。”
沈明月笑了一下。
“那你教我怎么活。”
林烬抬眼。
她的眼神很亮。
不是害怕。
是被点燃后的兴奋。
她原本只是想守住一家网咖，守住一支快散掉的小队，守住自己不被陈骁这种人按着头吃饭。
可第一局赢下来后，她忽然想要更多。
她想赢第二局。
想进城市赛。
想让这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继续闭嘴。
林烬看着她，忽然意识到，沈明月吸引人的地方不只是漂亮。
她敢押。
哪怕手里筹码少得可怜，也敢在该下注的时候把所有东西推上桌。
休息室门被敲响。
许知夏走了进来。
屋里瞬间安静。
周野差点站起来。
唐棠小声：“活的许知夏。”
许知夏看向林烬。
“方便说两句吗？”
沈明月下意识挡了半步。
许知夏注意到这个动作，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笑了笑。
“不是采访。私人提醒。”
林烬说：“说。”
许知夏走近，声音压低。
“赵启第二局可能会拿影纹师。”
周野皱眉：“那个控图打野？”
许知夏点头：“星河青训最近内部训练赛在练。影纹师前期不一定杀人，但能持续封视野、断转线。你们第一局能赢，是因为用信息差杀他。第二局他很可能反过来让你们失明。”
林烬看着她。
“你为什么提醒我？”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
平静，疲惫，戒备。
和她记忆里某个少年完全不同。
那个少年锋利、明亮、骄傲，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眼前这个人却像刀被埋进土里很多年，锈迹斑斑，却仍然能割开人的喉咙。
许知夏轻声说：“因为我想看你打出更多东西。”
林烬没有说话。
许知夏补了一句：“也因为我不喜欢陈骁那种人赢。”
这个理由让唐棠立刻小声说：“姐姐好帅。”
许知夏笑了一下。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林烬看她。
许知夏说：“如果你不想被人认出来，第二局别用旧版本的影子开局。”
空气忽然静了。
沈明月敏锐地看向林烬。
林烬的手指在冰袋下轻轻一颤。
许知夏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留下这句话，离开休息室。
门关上后，周野一脸茫然。
“什么旧版本影子？”
唐棠也眨眼：“什么意思？”
沈明月没有问。
她看着林烬。
林烬垂下眼。
冰袋下，那道旧疤被冻得发白。
“没什么。”
他说。
可这一次，屋里没人信。
同一时间，星河那边休息室。
陈骁正在发火。
“你不是说十五分钟吗？现在网上全在骂我！”
赵启坐在椅子上，看着第一局录像。
他没有反驳。
直到陈骁骂累了，他才开口。
“第二局，我拿影纹师。”
陈骁一愣。
“那不是你们青训内部体系？”
赵启抬起头。
“第一局是我小看他。”
他的语气很冷。
“第二局，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