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后是纯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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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惠嫔用紫苏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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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后殿的密室,门第三次合上了。

这扇门是用老榆木做的,门轴常年上油,合上时几乎没有声响。可当它彻底闭合的那一刻,门内门外便成了两个世界。廊下的风声被隔绝了,远处值夜宫人的脚步声被吞没了,连灯花爆裂的细响都变得模糊起来。

密室不大,四壁无窗,只有墙角一只铜灯台,燃着一豆昏黄的烛火。烛光将围坐在圆桌旁的三道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皇后坐在主位。深紫色缠枝莲纹常服,长发松松绾着,斜簪一支碧玉长簪。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捻得很慢,不急不躁,像是那珠子上的每一粒她都捻过千百遍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她面前搁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等这屋子里的气息先落定。

安陵容坐在皇后左手边。香色宫装,银鼠出锋坎肩,姿态恭谨而沉静。她的目光垂落在桌面上那盏未动的茶汤上,指尖安安静静地搭在膝上,一个字也没说。她坐的位置离烛火最远,半边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神情。她整个人像一尊已经坐了很久的瓷器,边缘被烛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一动不动。

祺妃坐在皇后右手边。银红百蝶穿花旗袍,发髻间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坐下没多久,手指便在桌沿上轻轻敲了起来。她今日心里有些闲气,又不知往哪里放,便全化在了那几根指尖上。她看看皇后,又看看安陵容,见两人都不开口,便先憋不住了。

“到底什么事?”祺妃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压得桌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大晚上的叫我们过来,又都不说话。我在永寿宫都准备歇下了,惠春来传话说娘娘召见,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捻了一粒佛珠,又捻了一粒,才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前几日,惠嫔去宫道上偶遇皇上了。”

祺妃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又弹回来:“偶遇?她?她不是向来不爱出门的么?存菊堂那个地方都快长草了,她倒忽然勤快起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警觉,像一只嗅到陌生气味的猫,连敲桌沿的手指都停了下来,“然后呢?皇上停了?”

“没停。”皇后说,语气依旧平淡,“皇上走过去,她也没出声。就这么站了一下午。”

祺妃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嘴角撇了撇:“站了一下午,人家没理她?那她站个什么劲儿啊。白白吹一下午冷风,图什么?”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可她不是那种人啊。她要是没把握,不会去站的。她那个人,做事向来有分寸。她入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皇后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转向安陵容。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只是换了一个落眼的方向。

“你前几日去存菊堂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安陵容微微点头:“初七那日午后去的,坐了小半个时辰。”

“她状态如何?”

安陵容斟酌了一瞬,才开口。她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下一句话该不该说。片刻后,她还是说了,“屋里煮着药。说是调理身子的。”

祺妃立刻接话,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什么药?她身子骨不是一直挺好的么?怎么忽然调理起来了?前些日子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舒服啊。”

安陵容没有接她的话。她只是垂下眼帘,像是在等皇后问下一句。她的指尖依旧搭在膝上,没有动过。

皇后沉默了片刻。她手里的佛珠没有停,一粒一粒地捻过去,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然后她问:“那药的气味,你可闻了?”

安陵容抬起头,目光落在皇后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把什么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放下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祺妃几乎要忍不住再催一句。茶盏落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落下来:“闻了。”

她停了一瞬。

“惠嫔用紫苏梗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住了口。没有解释,没有补充,没有往下延伸。像是那句话已经递出去了,剩下的不用她再说。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恢复了那副沉静的姿态。

祺妃愣住了:“紫苏梗?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转头看看皇后,又转回来看着安陵容,等着她们给她一个答案。可皇后没说话,安陵容也没说话。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灯芯偶尔爆一下,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祺妃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高了些:“紫苏梗到底是什么?你们倒是说啊。”

安陵容没有解释。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已经坐了很久的瓷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得意,没有神秘,什么都没有。

祺妃急了。她看看皇后,又看看安陵容,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又落回去,落回去又抬起来,像是在敲一段没有人听得懂的节拍:“你们倒是说清楚啊!紫苏梗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吃的还是用的?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我一个人坐在这儿,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想了半天,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紫苏……紫苏不是做菜用的么?我在御膳房的单子上见过的。紫苏鸭子?还是紫苏什么来着?”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安陵容,像是在等她点头,等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安陵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垂落在桌面上那盏未动的茶汤上,仿佛那盏茶比她面前这两个人都更有看头。

祺妃又转向皇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求助的意味:“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呀!她说的紫苏梗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们俩是不是早就通过气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皇后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指尖在珠面上停了一瞬。她没有看祺妃,也没有看安陵容。她只是看着那串佛珠,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祺妃坐在那里,看看皇后,又看看安陵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她不知道紫苏梗是什么,也不知道那锅药意味着什么,但她从皇后的沉默和安陵容的平静中读出了一种东西——一种她虽然看不懂、却知道不该再追问的东西。她闭上嘴,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沿上搭着,没有再敲。可她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在说:我还是没听懂。

皇后终于抬起头。她没有回答祺妃的问题,而是转向安陵容,声音平淡,像是只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事实:“你确认?”

安陵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很笃定:“臣妾不会认错。当归、川芎、白术、黄芩、紫苏梗——这几味放在一起,臣妾闻得出来。臣妾日日与香料药材打交道,这几味药的气味,臣妾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皇后没有再问。她将佛珠搁在桌上,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很轻,像是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落了定。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在座的两个人听:“她不是会做没把握的事的人。她去站那一下午,必然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皇上没停,她的路就走不通了。可她没有收手——她转头就去了寿康宫。”

安陵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她的指尖依旧搭在膝上,纹丝不动。

皇后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她已经看透了的事情:“太后一向偏爱她。她去寿康宫跪一跪,太后自然会替她开口。太后若开口,皇上便不好再装看不见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瞬,“她这一步,走得不算高明,但有用。”

祺妃终于忍不住了。她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急切:“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她折腾?她要是真把皇上哄回去了,那……”

“那又如何?”皇后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的目光从佛珠上抬起来,落在祺妃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怀得上,也得生得下来。

祺妃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要搞事了,她看着皇后,皇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祺妃的手指在桌沿上搭着,没有再敲,也没有再动。

安陵容始终没有抬头。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已经坐了很久的瓷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皇后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虽然窗户紧闭,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看了一眼,像是透过那堵墙看到了外面的黑夜。然后她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今日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安陵容站起身,动作很轻,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屈膝行了一礼,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出去了。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踩在绒毯上的猫。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祺妃还坐在那儿,愣了一瞬,才跟着站起来。她又看了皇后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问出来,转身跟了出去。她的脚步声比安陵容重得多,踩在青砖上,一声一声的,渐渐远了。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依旧是那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井盖重新扣回了井口。

祺妃快步追上安陵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甘心:“安姐姐,你方才说的紫苏梗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心里好有个底。不然我回去一晚上都睡不着。”

安陵容没有回头。她走在夜风里,声音不高,像是从风里飘过来的:“有些事,知道得越早,越容易坏事。你先别问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迈步往翊坤宫的方向走了。脚步不紧不慢,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又落下,她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祺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气又急。风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翻卷,她裹了裹坎肩,跺了跺脚,也转身走了。

景仁宫的灯火在她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熄了。最后只剩后殿那间密室还透着一线微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廊下的青砖上,像一道细细的、金色的刃。然后那线光也灭了。

皇后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动。她面前那盏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她也没有叫人进来收。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像是在等那壶凉透的茶自己热起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剪秋。”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剪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一道缝里,等着。

“明日一早,你去太医院查一查温实初近期的脉案和出诊记录。别让人知道。”

“是。”剪秋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很轻。门又无声地合上了。

皇后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再说话。

窗外,风又刮起来了。初春的夜,还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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