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巫兽幼崽通体焦黑、绒毛脱落,四肢皮肉开裂、灵韵彻底枯竭,软软趴在阿禾身侧,再也无力支撑身躯。
它们的母亲为阻拦首轮魔潮外泄、守护山林生灵,拼死燃尽血脉灵力陨落,族群覆灭、山林荒芜,只剩它们两个懵懂幼崽孤活于世。
此刻小小的兽眸澄澈湿润,死死凝望阵心,低声呜咽不止,似在担忧护世之人,似在祈求山河安稳,以兽类最纯粹的本能,感知着天地浩劫的凶险。
西侧血泊之中,灭门遗孤、废去九品先天佛根的小杂役尘念,静静僵卧在地,气息微弱几近断绝。
他心口紧贴的半块残破佛牌,是满门被屠后唯一的念想,也是他百年隐忍、报恩守心的全部寄托。
当年年幼濒死的他,得凌逍野一饭之恩、抬手相救,从此隐姓埋名、蛰伏修行,甘愿废掉万古难遇的顶级佛道,只为报答救命之恩。
此刻他望着阵中二人以命相搏、互不相让,百年看尽世间冷暖、恩仇算计的心境彻底动容,眼底泛红,悄然懂得:
人间大义,从不是孤身殉道,而是生死并肩、彼此不负。
全场众生屏息凝望,看似只是两大强者的执念相争,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一场酝酿万古的惊天陷阱,正悄然收紧。
无人察觉,地底魔渊最深处,那尊被封印万古、受尽禁锢的魔主本体,从未真正被压制分毫。
此前所有的邪气蛰伏、力量收敛、封印稳固,全是它精心演绎的万古假象。
它深谙人心博弈、知晓二人执念,早早算准了凌逍野重情、凌浩赎罪,必定会在献祭关头僵持内耗,故而隐忍蛰伏、蓄力待时,静静等待二人内讧、封印紊乱的致命破绽。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地底轰鸣炸响,不惊天动地,却透着穿透地脉、浸骨入魂的极致阴寒,顺着千山万水蔓延至天地每一个角落。
原本被双色阵纹死死禁锢、层层压制的漆黑魔雾,瞬间冲破所有符文桎梏,从扩张的地底裂隙中疯狂喷涌、漫天席卷、遮天蔽日。
天地间刚刚复苏的一丝微薄生机,瞬间被彻底吞噬,阴风骤起、日月无光,流云凝滞、山河失色,整片天地再度坠入无边寂灭的黑暗。
“不好!魔主借隙脱困!”
凌浩残存的残魂剧烈震颤,心底骤升极致后怕。
他身负赤曜同源血脉,与魔主本源心念相通,最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暴涨的恐怖力量——短短片刻挣脱禁锢,魔主已然恢复七成本源战力,威势远超万古任何一次解封,暴虐霸道、无解可挡。
可一切为时已晚。
一只漆黑如墨、布满太古繁复魔纹的巨大魔手,轰然撕裂层层鎏金阵纹与血色结界,带着碾压山岳、倾覆天地的恐怖威势,从魔渊裂隙中暴探而出。
掌心凝练的漆黑魔力厚重如实质,不带半分花哨招式,精准锁定僵持未退的两人,轰然拍下!
这一击算计极致、阴狠决绝,魔主深谙二人此刻神魂空虚、灵力紊乱、无暇防御,意图一举抹杀这片天地最后的正邪两大战力,彻底撕碎九层镇渊封印,挣脱万古禁锢、颠覆玄洲乾坤!
凌逍野、凌浩猝不及防,僵持对冲的神魂来不及回撤稳固,紊乱的灵力来不及运转护体,周身没有半分防御之力。
嘭!
漆黑魔掌狠狠砸落,正中两人身躯!
一白一赤两道护体灵光瞬间崩碎湮灭,周身灵力尽数溃散殆尽。
凌逍野本就虚化裂痕遍布的身躯,瞬间裂开无数细密光缝,濒临崩碎的神魂遭受毁灭性重创,大片神魂光屑随风飘散,本源灵魂之力近乎彻底枯竭;
凌浩残存的赤红残魂剧烈震颤、黯淡无光,大半本源赎罪之力被魔力硬生生击溃,身躯透明得近乎消散,随时都会彻底湮灭、永不超生。
两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被巨力狠狠砸落阵外血泊之中,重重落地、泥水四溅。两人浑身气血翻涌、脏腑碎裂,剧痛彻骨蚀魂,连撑起身躯、抬动指尖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魔雾漫天暴涨、肆意肆虐,地底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蔓延千里,原本即将万古稳固的九层镇渊封印,寸寸崩碎、层层瓦解,古老符文尽数化作飞灰飘散。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不休,远山接连崩塌、断岩坠落,干涸江河倒灌横流,地火随裂隙喷涌,黑烟遮蔽苍穹,天地浩劫再度疯狂升级,整片玄洲大陆,彻底坠入覆灭绝境。
“封印……终究要碎了。”
凌浩侧卧血泊,气息虚弱缥缈,眼底满是极致的无力与苍凉。他筹谋万年、赌上万古罪孽的赎罪之路,终究没能算过魔主的深沉心机,万古棋局落子皆输,终究没能换来山河永安。
凌逍野撑着残破欲碎的身躯,勉强抬眼望向漫天魔雾与崩塌山河,眼底沉郁凝重、满心苦涩。
他清晰感知到魔主此刻的恐怖威势,七成巅峰战力霸道暴虐、无解可挡,仅凭两人残损垂危的力量,再也无力阻拦浩劫降临、魔主出世。
阵外所有幸存者尽数绝望垂首,老修士闭目长叹、佣兵苦笑释然、年少天骄心神俱寂、稚子默默垂泪、幼崽低声呜咽、尘念满心悲凉,所有人都以为,这片天地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就在漫天魔雾即将吞噬整片荒山、魔主巨手再度抬起、准备彻底撕碎最后一层封印、登临世间的刹那——
嗡——!
一道纯净通透、浩瀚温暖的金色佛光,骤然从满地血泊深处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厚重漆黑的魔雾,硬生生在寂灭黑暗的天地间,劈开一方朗朗清明、万丈柔光。
血泊之中,长久昏迷不醒的苏清鸢,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眉心沉寂已久的青莲佛印彻底璀璨绽放、金光灼灼,
原本破损残缺、历经重创的千年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