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飞数出了第一个数。
穷奇的口中开始凝聚能量球。这一次不是暗红色,是刺目的白色——它将腹腔深处那颗核心的能量全部调集到了口中。
地面开始融化,空气开始扭曲,广场周围的树木开始自燃。
“二。”
界碑之刃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陈飞的金瞳亮得几乎刺眼。以他为中心,金色的领域开始扩张……..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领域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空间、距离、力场…….都由他定义。
穷奇的能量球达到了临界点。它发出此生最响亮的咆哮,将能量球喷向陈飞。
“三。”
陈飞挥刀。
一道金色的刀光横贯长空。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刀。
一刀斩开了能量球,斩开了穷奇胸口的所有鳞甲,斩开了那层半透明的骨骼,精准的切入腹腔深处那颗跳动的核心。
核心裂开了一道缝。然后,碎了。
穷奇的咆哮戛然而止。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光滑的切口,竖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上古凶兽的核心,数千年的力量源泉,被一刀斩碎。
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鳞甲从边缘开始碎裂,化作细碎的红色光点,向上飘散。
骨翼折断,化为灰烬。
它单膝跪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界……碑……”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代……都强……”
它的竖瞳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暗红色光点,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飞舞。
广场上,只剩陈飞一个人。
他手中的界碑之刃缓缓消散,金色的光芒从瞳中褪去。
腰侧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身体因为刚才巨大能量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把界碑碎片从地上捡起来,那团红光在他掌心里安静的跳动着。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二,穷奇搞定了。苏晚晴应该还在广场地下,让管理处派人搜索。
另外……..
广场需要重修。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你受伤了?”
“蹭破点皮。”
“青鸟已经在飞机上了。她说你的心率刚才一度超过两百。”
“……她那个监测器能不能拆了?”
“你自己跟她说。”
陈飞挂断电话,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直接点燃。
这一次,他破了不在任务现场留dNA的规矩…….实在…..太他妈累了。
然后他靠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暗红色光点。
上古凶兽穷奇,彻底消失。
海城人民广场上一片狼藉。裂缝、碎石、烧焦的树木、融化的柏油。
但至少,这座城市还活着。
远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也意味着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黎明时分,人民广场周边三公里外的封锁线外已经站满了人。
管理处编外人员穿着橙色工作服,正在向聚集的市民解释情况。
官方对外公布的消息是“天然气管道泄漏引发地面塌陷”,电视上已经在滚动播放这条新闻。
这当然不是真相,但真相对普通人来说太沉重了。
广场中央的裂缝已经被临时用钢板覆盖。帆船雕塑的残骸正在被吊车清理。
洒水车正在冲洗地面上的焦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陈飞坐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腰侧的伤口已经被临时包扎过了。
他的白衬衫破了一个大洞,索性直接撕掉了下半截,露出腹部缠着的绷带。
灵猫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手里紧紧攥着匕首的刀柄。
“你要是想骂我,可以骂。”
陈飞先开了口。
“我不想骂你。”
灵猫的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想……..”
“想什么?”
“想把你那个压制力量的破习惯给改了。”
她转过头,眼睛红红的。
“明明可以更早结束战斗,非要压制力量打到受伤。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频道里听到你说‘皮外伤’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冲出来?”
“你冲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飞诚实的说。
“那是穷奇,上古凶兽,你一个在Ab级战力间来回跳跃的人,能帮什么?”
“我知道我帮不上忙!”
灵猫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我知道我弱!我知道我连A级都站不稳,但我就是……..”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我就是怕你出事。”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在里面打穷奇,我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我连那个屏蔽场都进不去。
我只能在频道里听着你的声音,听着你受伤,听着你的呼吸越来越重。”
陈飞沉默了一会儿,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灵猫。”
“嗯?”
“你的匕首。”他说,“三年前在秦岭,尸王的骨刺穿透我手腕的时候,是你切断了那根骨刺。
两年前在云南,S级尸妖的毒雾把所有人放倒的时候,是你把青鸟拖出了毒圈。
一年前在港口,我让你砍了大蛇,你二话不说就砍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她:
“你不是弱。你是还没到时候。
守界人十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你的领域不是正面硬刚,是速度、敏捷、和四次的死里逃生。”
灵猫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而且,”陈飞补了一句,“我打架的时候,知道你在外面守着,我会更放心。”
灵猫愣住了。然后她猛的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嘟囔道: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陈飞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这一次他点着了。
天边亮起一道白色的光。
不是日出,是一架直升机的航灯。
直升机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找到了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医疗服的女人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
青鸟。
她的头发被螺旋桨的风吹得凌乱,但脚步依然稳而快。
她走到陈飞面前,一言不发地蹲下,打开医疗箱,拿出一把剪刀,直接剪开了他腰上的临时绷带。
动作不重,但绝对谈不上温柔。
“青鸟……..”
陈飞刚开口。
“别说话。”
青鸟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心率二百一,血压降到八十五十五,伤口深度三点七厘米,灼伤面积九平方厘米。你管这叫‘蹭破点皮’?”
陈飞闭嘴了。
在十一个人里,他最不想与之顶嘴的就是青鸟。
因为青鸟不说话的时候是真不说话,但一旦开口,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他怕“疼”。
青鸟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
她把液体倒在无菌纱布上,然后按在陈飞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穷奇兽火的灼烧感在迅速消退。
“穷奇的兽火有暗能量侵蚀,”青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如果不及时清理,会沿着血液循环进入心脏。你刚才又打了一架,心跳加速,循环加快,侵蚀速度翻倍。”
她抬起头,看着陈飞的眼睛:
“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
“最好不是。”
青鸟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下次再让我坐四个小时飞机赶过来给你擦屁股,我就申请把你调到昆仑山陪老九。”
陈飞沉默了片刻,说:“老九会哭的。”
灵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青鸟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