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这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秦羽脸上。
秦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接着便涨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羞怒。
他额头青筋直跳，指着楚昭的手指抖个不停：“狗奴才！你敢辱我？！”
楚昭无辜地摊开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
“秦仙师，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说‘信他的话还不如信自己是狗投胎的’！现在洛仙子信我，不信你，那你可不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腔调，目光在秦羽铁青的脸上缓缓扫过：
“……狗投胎的了吗？”
噗嗤！
远处不知哪个矿工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笑。
洛曦瑶绷紧的心神被这荒诞对话一搅，紧张里混着一丝哭笑不得。
她瞧着楚昭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又看看秦羽那张快要炸开的脸，轻轻扯了扯楚昭的袖子。
她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期盼：“你……真的……有法子？”
楚昭转头，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笃定，有自信，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呵！”
秦羽从暴怒中勉强找回些清醒，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法子？大话谁不会说？我还说我能一剑斩了这煞穴呢！吹牛谁不会？”
几个师姐立刻帮腔：
“就是！一个矿工，懂什么阵法？”
“师妹你可别被他唬住了！耽误了大事！”
“秦师兄才是正经人！别被这奴才的甜言蜜语给蒙蔽了！”
楚昭点点头，神情赞同：
“秦仙师说得对，大话，谁不会说？”
他话音陡然一转，目光像刀子，直直戳向秦羽：
“但要论说大话的本事，在座的各位，恐怕没一个比得上您秦仙师吧？”
“你！”
秦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顾忌洛曦瑶那清冷又充满杀意，让他灵魂战栗的目光，他恨不得立刻把这狗奴才碎尸万段！
他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就清楚。”楚昭语气轻松，就像聊着寻常事：
“秦仙师，您口口声声说您的‘九阳锁煞阵’能压制煞气，那……灵力来源呢？”
他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问：
“维持这阵法运转，消耗的灵石……要多少？”
秦羽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阵法运转，自然要消耗灵石！这有什么好问的！”
“哦？”楚昭挑眉，步步紧逼：
“消耗多少？一颗上品灵石？十颗？还是一百颗？”
他不等秦羽回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莫不是……依靠阵法收集天地灵力，然后强行转换成火属性灵力？再用这转换后的灵力，配合阵中储存的火灵石力量，去压制地底的阴煞之气？”
秦羽的脸开始发白。
这阵法，确实是这个用法……
楚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锐利的质问：
“那请问！阵法收集天地灵力、转换灵力属性、维持阵法运转……这一套流程下来，消耗的灵力又是多少？！”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透着一股洞察：
“总不会是投入一颗灵石的灵力，最后能生产出两颗灵石的灵力吧？要真有这种好事，秦仙师您还修什么仙？开个阵法铺子，就能统治整个修仙界了！”
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脑子都懵了！
投入一颗，产出两颗？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洛曦瑶的几个师姐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懂阵法，但这简单的道理一听就懂！
楚昭不给秦羽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这黑风峡，天地灵气本就稀薄！根本支撑不了你这阵法长久运转！”
他猛地指向下方翻滚的煞气，声音掷地有声：
“一开始，矿脉深处蕴藏的火灵石足够多！释放出的火灵力足够强！自然能轻松压制住煞气！所以你们赤霄门开采多年，表面上看着无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
“随着你们疯狂开采！矿脉里的火灵石越来越少！能提供的火灵力也越来越弱！压制煞气的力量自然就变弱了！煞气泄露也就越来越多！”
“你们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安全’，不得不加大投入！消耗更多的灵石来强化阵法压制力！”
楚昭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嘲讽：
“到最后！为了从这废矿里开采出一颗火灵石，你们需要投入两颗、甚至三颗灵石去维持阵法！这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秦羽，一字一句，像是给他定罪：
“所以！你们才急着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卖给青云剑宗这种不知情的冤大头！对不对？！”
死寂！
矿坑边缘一片死寂！
只有煞气翻涌的呜咽声，像鬼在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楚昭！
又看看面无人色、嘴唇直哆嗦的秦羽！
这……这怎么可能？！
洛曦瑶捂住嘴，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看向楚昭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羽浑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像瀑布般淌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事……是赤霄门最高机密！只有几位长老和他这个负责交割的核心弟子才知情！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击垮了秦羽！
他双腿一软，踉跄着退了一步，失魂落魄地嘟囔：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算是承认了！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是真的？！”
“赤霄门……居然这么黑心？！”
“把快炸的矿脉卖给我们青云剑宗？！”
洛曦瑶看着秦羽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猛地转头看向楚昭！
她那双清冷的眼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近乎见到救星般的光彩！
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闪动！
楚昭看着秦羽那副狼狈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透着前世血海罗刹俯瞰蝼蚁般的轻蔑。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能量守恒，这么基础的事，你们都不知道？”
众人：“？？？”
能量……守恒？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某种上古禁咒吗？还是哪位远古大能的尊号？
这个词，他们闻所未闻，却又本能地感觉到，这四个字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伟大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