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菱花窗，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朱由检缓缓睁开眼，怀里的周皇后还睡得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昨夜梦里想必还在惦记着陕西的灾民。他轻轻伸手，再次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涩。
历史上，这个十七岁的姑娘，会在十七年后李自成破城时，自缢于坤宁宫，临死前还穿着缝补过的旧衣。
“放心吧，这一世，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他在心里默念，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刚走到外间，就见王承恩垂首站在廊下，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露水，显然已经守了一夜。
“陛下醒了？”王承恩连忙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里面的皇后，“老奴这就去叫宫女伺候您洗漱，再传御膳房备早膳。”
“不必。”朱由检摆了摆手，“别吵醒皇后。走，跟我去小厨房。”
王承恩一愣：“陛下？去小厨房做什么？”
“做饭。”朱由检笑着往厨房走，“昨天吃了朕做的，今天我给她做一次早饭。你帮我烧火就行。”
王承恩跟在后面，满脸难以置信。他伺候陛下十七年，别说做饭，陛下连厨房的门都没踏过。可昨日亲眼见陛下下厨煮面，今日又要早起做饭，他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洪武爷显灵，教了陛下一身本事。
进了厨房，朱由检挽起袖子，熟练地淘米下锅，又拿出鸡蛋和青菜。王承恩蹲在灶台前，麻利地生起火，火苗舔着锅底，暖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大伴，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朱由检一边切菜，一边随口问道。
“回陛下，整整十七年了。陛下刚出生，老奴就被分到了信王府。”王承恩添了根柴，语气恭敬。
朱由检手里的刀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就是眼前这个老太监，在十七年后，煤山之上，百官逃散，唯有他不离不弃，陪着崇祯帝一起自缢，死前还留下“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的遗言。
这偌大的紫禁城，满朝文武，亿兆臣民，唯有他，是真正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
“好。”朱由检轻轻点头，语气郑重，“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一口。咱们君臣，一起把这大明的天，重新撑起来。”
王承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朱由检，眼眶瞬间红了。他连忙低下头，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老奴……老奴谢陛下隆恩！老奴这条命，早就属于陛下了！陛下指哪，老奴就打哪！”
“行了，烧火吧，火快灭了。”朱由检笑着岔开话题，心里却无比坚定。
这一世，他不仅要救大明，救皇后，也要救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绝不让他再落得煤山自缢的下场。
“陛下？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皇后披着外衣站在那里，满脸惊讶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醒了？”朱由检回头笑道，“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再等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周皇后快步走过来，看着朱由检额头上的细汗，心疼地拿出帕子给他擦汗：“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下厨？这些事让宫女做就好了。”
“没事，给你做饭，我乐意。”朱由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去外面等着，这里油烟大。”
“我不，我陪着陛下。”周皇后笑着挽起袖子，“我帮您摘菜。”
不多时，早饭就做好了。白粥熬得软糯香甜，煎鸡蛋金黄酥脆，还有一盘清炒青菜，简单却香气扑鼻。
朱由检拉着周皇后坐到梳妆台前：“先别急着吃饭，今天我给你梳头。”
“陛下？”周皇后又惊又喜，“您还会梳头？”
“学着呢。”朱由检拿起木梳，笨拙却温柔地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他动作生疏，偶尔会扯到头发，周皇后却一点都不疼，只是笑着，眼底满是幸福的泪光。
前世，他从未给女孩子梳过头。可看着镜中巧笑嫣然的姑娘，他只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垂鬟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真好看。”朱由检看着镜中的人，由衷地赞叹。
周皇后脸颊绯红，转身抱住他的腰：“谢谢陛下。这是臣妾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两人走到饭桌前，朱由检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大伴，过来一起吃。”
王承恩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陛下和娘娘用膳，老奴怎敢同桌？尊卑有别，老奴在旁边站着就好。”
“什么尊卑有别，我说了算。”朱由检皱眉，“让你坐你就坐。”
“陛下，真的使不得。”王承恩态度坚决，“老奴是奴才，哪有和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陛下要是心疼老奴，赏老奴一碗粥就够了。”
朱由检拗不过他，只能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两个煎鸡蛋：“那就在旁边吃，不许站着。”
“哎！谢陛下！”王承恩连忙接过碗，端着蹲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心里暖烘烘的。
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吃到皇帝亲手做的饭。就算只是一碗粥，也比山珍海味好吃百倍。
饭桌上，周皇后小口喝着粥，看着朱由检：“陛下，臣妾昨天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宫中应该节衣缩食。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坤宁宫每日只供应两餐，取消所有点心和荤腥。”
朱由检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皇后，你的心意我懂。但你放心，钱的事我来解决。三天之内，我就能弄到几百万两银子。赈灾、发军饷，都够了。”
“真的？”周皇后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朱由检笑道，“所以你不用委屈自己，该吃就吃，该穿就穿。你要是饿瘦了，我会心疼的。”
周皇后脸颊一红，点了点头：“嗯，臣妾听陛下的。”
吃完早饭，朱由检起身：“我得去乾清宫处理政务了。魏忠贤今天应该会来复命，还有一堆奏折等着我。”
“陛下慢走，注意身体。”周皇后送他到门口，柔声叮嘱。
“放心吧。”朱由检捏了捏她的手，转身离开。
王承恩连忙放下碗，擦了擦嘴，快步跟了上去。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紫禁城。
朱由检走在前面，王承恩紧随其后。
前路依旧荆棘丛生，内忧外患重重。但此刻，朱由检的心里无比坚定。
他有忠心耿耿的大伴，有温柔贤淑的皇后，还有改写历史的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