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他们这仅剩的几百人,站在茫茫海边,眼中只剩绝望。
“完了。”
“没路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众人大眼瞪小眼,总不能跳下海游着逃吧?
慌乱无措之时,身后追击的马蹄声骤然炸响,姚友仲的骑兵如潮般涌过来,黑压压一片,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看着越来越近的对方骑兵队伍,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吁~”离着秦桧这群人三十步开外,姚友仲拉住马儿,随即手中长枪往前一指,厉声喝道:“赵构!你们还往哪里跑!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秦桧左右看看,上前一步:“姚大人……是我,秦桧,秦会之……”
姚友仲歪头定睛一看,还真是秦桧。
秦桧:“想当初我和您姚大人同朝为臣,相处和睦,今日能否放我们一马,我等再次感激不尽。”
秦桧说完,冲左右甩头,小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随身财物都拿出来,孝敬姚大人呀。”
几百人赶紧往身上掏,不一会十几大包的财物摆在姚友仲面前。
姚友仲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礁石上的这些财物,把长枪收了,冲着左右抬抬下巴。
左右会意,上前把财物收好,退回本队。
秦桧一看姚友仲收了财物,非常高兴,随即又和姚友仲拉起家常。
姚友仲并不说话,等到财物拿回来后,他掂起一包打开后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一个女人戴的项链,冲秦桧等人来回摆了摆。
“这是你们的东西吗?我看……不是吧!这是你们抢的,抢老百姓的,王八蛋,还想用这些钱贿赂我姚友仲,你们这些人死不足惜!”
“还有你秦桧,你还有脸和我说同朝为臣?你这个无耻小人,枉费官家真心对你,你不思回报,反倒恩将仇报,差点令官家……”
说到这里,姚友仲抬手这包东西往地下一甩,又举起长枪,“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降者……杀无赦!”
秦桧没想到姚友仲软硬不吃,这些就是再大心脏,也察觉到现在就算投降,回去也是一死,既如此,干脆死在这里,也别回去受罪了!
秦桧想到这里,看着慢慢靠近的宋军,缓缓后退,退入海中。
可就在秦桧他们再往后退,就会葬身海底之时!
就在这时,呜呜一声螺响,随后,无数舢板从海上而来。
待靠近了,姚友仲看见头前一个大型舢板上,站着一个人,那人长相,竟然和赵构有五分相似。
而且此人和官家还有赵构年纪相仿,说他们亲兄弟,没人会不相信。
看那群舢板靠近,姚友仲右手一抬,弓弩手们“唰”地箭头朝上,箭矢没下,还搭在弦上。
舢板上那神秘人则双手负在船头,等舢板靠上礁石滩,才一步跨下来。
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向姚友仲走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条舢板,陆续靠岸。
每条船上跳下两三个人,都是黑衣打扮,手里端着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东西不长,约莫两尺,前头一根黑管子,后头一个木托子,被他们平端在怀里,管口平平地对着岸上姚友仲。
姚友仲没见过这东西。
他打了这么些年仗,而且还管着兵器监,刀枪剑戟,弓弩炮石,什么兵器没见过?
可这种黑乎乎的杵出来一根黑管子的,他还真不认得。
不过,姚友仲忽然又觉得,这玩意跟兵器监研制的“突火枪”倒是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很有名堂。
他下意识抓紧了枪杆子。
舢板上那人,正是赵佶第三子,赵凡的便宜三弟,赵构的三哥,恽王赵楷!
赵楷走到礁石滩上,往前迈了十几步,在离姚友仲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住。
这个距离,骑兵冲过来只要几息,弓弩手放箭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可他好似不怕,就这么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姚友仲,也不说话。
那表情上的意思明明白白……这几个人,他保了。
姚友仲身后的骑兵开始躁动。
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在沙地上刨坑。
这些兵从杭州一路追过来,人困马乏,眼看就要逮住正主了,半路杀出这么一帮子人,谁心里不窝火?
姚友仲心里更窝火。
他来的时候在赵凡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臣此去,必把赵构、秦桧等人绑回来见官家!”
这话音还没落地呢,就被人截了胡?
他深吸一口气,嗓门压着火气,喝道:“大胆!你们是哪来的丘八,竟敢挡官军抓人?活腻了?”
话音一落,他左右一摆头。
刚才松了弦的弓弩手们,哗啦一声又把弓向前指去,箭尖重新对准赵楷和他身后那二三十个黑衣人。
两翼的骑兵也往前压了半步,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夜风里缓慢散开。
赵楷看着那些重新抬起来的弓弩,嘴角的笑没减少,反而更浓了些。
“你就是姚友仲?”他道。
姚友仲一怔,心说这人认得我?
“你既然认得我,”姚友仲枪尖一指赵楷,“那就该知道我是谁?本官乃是大宋殿前司都指挥使……你又是何人?”
赵楷点点头,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就料到他这么问。
“姚大人,我是何人,你们官家的心里应该清楚。你回去告诉他……我是从大连城来的,他就知道了。”
大连城。
这三个字一出口,姚友仲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他当然知道大连城。
去年年末北伐时,韩世忠曾经在官家帐中,讲过这个地方,他当时就在旁边听着。
韩世忠说,那大连城在平洲以东,登州以北的半岛上,是一座岛城。
城里面,道路分着走人的和走马的,里面有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好多他根本没见过,像是什么路灯,夯土做的路面,还有必须喝烧开的水……
当时听得他云山雾罩,觉得韩世忠在吹牛。
可他也知道,韩世忠那人从不说瞎话,并且,官家好似也认同他的话。
就在姚友仲愣神的时候,赵楷又说话了。
“赵构、秦桧、刘彦宗这几个人,我不能给你,我就带回去了。”
赵楷说完,一摆手,从他身后走出来两个黑衣人,把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放在他们两方中间的沙地上。
“这个东西,算是我的赔罪,你带回去交给……赵桓,他自然不会为难你。
哦还有,顺便给你们的官家带句话……有空来我的大连城喝茶,到时候我给他讲讲我们刚办完的足球联赛,很精彩的。”
他顿了顿,最后又笑了两声。
姚友仲看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一员副将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这……大连城是什么来头?”
姚友仲没理他,脑子里正翻江倒海。
韩世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说那大连城主,年纪不大,但通身的气派,比官家还像官家。
说那城里的人,个个都只认城主,不认什么大金国,更不认大宋。
他还记得韩世忠说过一件事,他手下一员将领,趁着酒宴,领着千人去偷袭大连城一面城楼,最后让两三百人给全部缴了武器,听说那城里的兵器,能喷火,能炸山,隔着一里地能把铁甲打穿。
他当时听着,只当是韩世忠夸大其词。
可眼前这些黑衣人手里端着的黑管子,难道就是那种兵器?
再看他们脸上那种令人讨厌的自信,让姚友仲看得后背一阵发凉。
“行了,走吧,”赵楷慢悠悠地开口,“也是我这些年不经常回去,要不,你还得下马叫我一声殿下呢,姚大人。”
殿下!
他不说这两个字还好,一说,姚友仲脑子里一下子又涌出了跟赵凡保证,一定会带回赵构他们!
姚友仲脸上一下子沉下来,嘴角往下一压,眼神冷冷看着赵楷。
“殿下?嘿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殿下,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过往。我只知道,我现在奉官家旨意,要把这些坏东西带回去,交给官家发落……
所以,请你……不要阻拦。”
他一字一顿!
“不然……不要怪我,把你一起抓回去!”
这话一出口,姚友仲左右一抬下巴。
两翼两三百名骑兵同时催马往前涌,铁蹄踏在礁石滩上,火星四溅。
身后的弓弩手把弦拉满,箭矢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杀气扑面而来,海风都好像停了。
赵楷身后的黑衣人却没动。
他们端在手里的黑管子,管口忽然对准涌上来的骑兵,食指搭在一个弯弯的铁片上,面无表情。
姚友仲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些人好像并不怕他的骑兵和箭弩。
不,不是不怕,而是不屑。
对,就是不屑。
那种眼神,像是大人看小孩耍木刀的那种不屑。
就在这时,赵楷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他身后那些黑衣人把那黑管子向下低了低。
“姚大人……我劝你,别让你的兵往前走了,不然……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姚友仲看着赵楷冷笑:“吓唬我?”
赵楷没答话,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个黑衣人忽然从腰间摸出个什么东西,往天上一指,手指一紧。
随后就看见赵楷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随即“砰!”一声巨响。
那人手里的东西,猛地发出一片火光,震得姚友仲两耳嗡鸣,胯下战马惊得不住向后退去,差点把他掀了下去。
不光是他,他身后的骑兵均是如此,马儿惊慌失措,拉扯不住的不在少数。
待混乱了片刻,姚友仲稳住战马,这才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重的硝石味,还有火药味!
“稳住,稳住,弓弩手不要攻击!”
姚友仲大喊着,让周围将领向后传令,待队伍重新稳住,姚友仲向刚才举手的黑衣人看去,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冒着烟。
“这……”他身后的一名副将话都说不利索了,“难道是……什么妖法?”
赵楷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双臂,语气平淡道:
“姚大人,这只是个招呼。我身后这二十来号人手里拿的,比刚才那个玩意儿厉害十倍。全力攻击下,你们这千人,撑不过一炷香时间就会全部死在我的面前。
当然,你要是不信,尽管让你的人往前走几步试试。”
姚友仲听完,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他当然不信什么妖法。
但他听韩世忠说过,大连城有一种“火药”,比寻常火炮的威力大上几十倍,能开山裂石。
而且还有一种更加小巧的武器,可以连续发射,跟他们兵器监研制的连发火箭很相似。
韩世忠说的时候,他还半信半疑,现在……他有点信了。
刚才那个东西,分明就是火药做的,可还那么娇小,但从声音上听,威力一定不小,而且,远超他见过的大宋任何火器。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几百骑兵堵在这片礁石滩上,挤成一团,一旦有情况,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退不出去,很容易造成重大伤亡。
而且,这些兵跟着他追了赵构他们一天一夜,人困马乏,真要打起来,一旦用上那种那人嘴里说的那种大杀器,他的人定会折损大半,得不偿失。
更关键的是,赵构秦桧他们,已经被拉上舢板了。
海面上那几十条舢板,已经缓缓往深海里去了,追也追不上了。
姚友仲咬了咬牙。
“你到底是谁!请给出你的名字!”姚友仲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青筋暴起,显然生气了。
赵楷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舢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你们的官家,是知道我的……赵构这个人,我就留着了。想要回此人,来大连城找我吧。还有……”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姚友仲。
“至于你,姚大人,下回见面,记得叫我殿下。”
说完,他迈步上了舢板。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退着往船边走,黑管子始终对着岸上,直到最后一个人跳上船,那些管口才齐齐一抬,指向夜空。
随后,几十个黑管子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火光冲天,声音响彻整片海滩,吓得姚友仲和身后数百骑惊慌失措,战马嘶鸣,一片大乱!
等到队伍稳定下来,再过去看,几十条舢板借着潮水,如一群黑鱼般贴着海面退到了远海。
姚友仲站在礁石上,眼睁睁看着舢板越走越远,无奈摇了摇头!
此时海面上,两个亲兵扶着赵构躺在舢板上,他嘴里一直含含糊糊说着什么,秦桧凑近了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秦桧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又看了一眼赵楷的背影。
刚才在舢板上,他听到此人说来自大连城,他当然知道大连城,还是从韩世忠嘴里听的,难道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城主?
他不敢问,但他看了刘彦宗一眼,刘彦宗明显认识此人,看向那人的眼中异常恭敬!
舢板上只有赵楷带来的一个划船人,面无表情地摇着橹。
秦桧指了指赵揩的舢板,划船人靠近过去,待到和赵揩基本平齐,秦桧拱手道:“多谢城主大人相救。不知城主因何救我们……”
赵楷没回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像是自言自语。
“秦大人,你抛弃赵桓,辅佐赵构,也算终于和历史上一模一样了!”
秦桧心里一紧,历史上?什么意思!
“只是可惜啊,”赵楷叹了口气,“你押错宝了。但这也不怪你,你们俩的羁绊,早已注定!
不过呢,我提醒你,你们去金国,金人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
秦桧听完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赵楷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有,我救你们,只是不想让赵构死这么早。他……还有历史用途!”
秦桧听不懂,不明白这人啥意思。
赵楷也不说话了,站在舢板上往前看,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艘大得不成样子的大船,横在海中间。
就在这时,身后舢板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听着那么令人讨厌。
赵楷眉头一皱,伸手让船队停下,他转身往后船队看去。
只见最后面十几个舢板上,扒着船帮有一些人,正在海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海水。
平直盛趴在稍前一个舢板尾部,嘴里吐着海水,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倭语,又夹杂着生硬的汉话,“等等!带上我们!秦先生!秦先生!”
他身边那三四十个倭兵,一个个嘴唇乌紫,脸冻得像白纸一样,看那样子,只要松手,肯定葬身海底。
秦桧赶紧冲赵楷那边拱手道:“城主大人,那平直盛……是我的盟友。此番杭州之事,他也是出了力的。城主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们上来?给他们几个舢板,让他们自己回东瀛岛可好?”
赵楷斜了一眼秦桧,没理他,而是对秦桧身后一个黑衣人问道:
“为什么还没处理掉?”
那黑衣人一怔,赶紧低头回道:“回城主,秦先生方才说情,属下以为……”
“以为什么?”赵楷打断他,语气里那股子冷意扑面而来,“你不听我的……听他的?”
黑衣人赶紧把头沉得更低。
秦桧脸上一僵,还想说什么,但心里又一个声音告诉他,闭嘴!
秦桧不说话了,任凭平直盛在那如何哀求,看都不看了。
“处理掉。”赵楷说完这三个字,先向那艘巨船驶去。
随后,二三十名黑衣人拿出那根黑铁管,照着平直盛他们发出一阵阵震天巨响,吓得秦桧捂着耳朵,惊恐不已!
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神物?
随着“砰砰砰砰砰!”
巨响连成一片,比过年的鞭炮还密。
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映得海面一片惨白。
硝烟瞬间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些倭兵的脑袋像被巨锤打了西瓜一样,那都没法看了。
还有一些放开舢板准备逃走的,被从后面打到后背上,升起一团团血雾,扑腾了几下就没影了。
平直盛的胸口中了三枪,血往外涌,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慢慢沉了下去。
枪声响了约莫十息时间才停。
海面上安静下来,只有海浪的声音,月光重新照下来,这片海域上,慢慢飘起四五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趴着,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眼睛还睁着,有的脑袋没了。
不多时,海水推着这些尸体,一下一下地往岸边推,时间不长便把尸体慢慢推远。
秦桧瘫坐在船板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楷还在前面站着,对于刚才的事,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在意。
礁石滩上。
姚友仲骑在马上,整个人还愣在那。
刚才那群人冲天放的那阵响声,着实把他也吓了一跳。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去跟官家交差,忽然前方海上又传来那种爆豆般的响声,他猛地抬头,就看见海面上升起了和刚才一样的火光,烟气腾腾的,跟放烟花一样。
他胯下的战马又被惊得直尥蹶子,他死死勒住缰绳,才没被掀下去。
身边的骑兵也又乱成一团。
时间不长,枪声停了。
海风吹过来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骑在马上,愣愣地看着海面上那几十条舢板慢慢消失在夜色深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亲兵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将军……将军!你看!”
姚友仲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礁石滩边的浅水里,几十具尸体被潮水推着,一下一下地往岸边漂。
打头的那个,不正是平直盛。
姚友仲让人把尸体拉上来,平直盛的胸口,有三个血洞正在往外渗血,旁边的尸体更惨,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窟窿眼,还有的头像是被砸烂一样,都没法看了。
我的个乖乖!
姚友仲看得触目惊心,胃里还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他在战场上见的尸体多了,杀人见血是家常便饭。
可眼前这些尸体,让他惊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啊,这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跟动物一样被他们屠杀。
如果刚才那些人这样对他……是不是也会和平直盛一样惨死!?
姚友仲吓得赶紧抬头看,海面上那几十条舢板已经没影了。
“将军……”副将过来,问道:“这些倭人尸体……怎么办?”
姚友仲沉默了片刻,说道:“找几张席子来,卷一些带回去,给官家交差。还有,拿上那块黑东西,回去让官家看!”
亲兵们赶紧从马上解下几张行军用的草席,七手八脚把平直盛的尸体卷了,又捞了几个看着像头目的倭人尸体,一并卷好,捆上绳子,搭在马背上。
最后捡起地上的黑东西,看都弄好了,姚友仲大喊一声:“回杭州!”
姚友仲一拨马头,先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