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陈东说出那句“我有钱”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林雪瞪大了双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在全县干部面前说一不二的美眸,
此刻睁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陈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从联络员一路干到县委办主任的年轻男人。
陈东看着林雪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好笑。
他太了解这位女书记了。
别看她平日里雷厉风行、高高在上,可骨子里也是个正常人,
碰到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反应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陈东之前就发现了,逗弄这位美女县委书记,
看她从气急败坏到无可奈何、再到强忍着脾气配合自己的样子,居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当然,这种爽感很纯粹,是下属在和领导极限拉扯中占据上风的小小得意,
也是他陈东布局即将揭晓时,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陈东心中忍不住好笑,却故意不继续说下去。
他转身走到房间里的茶水台前,拿起咖啡机旁的滤纸和咖啡豆,慢条斯理地开始摆弄起来。
一边弄,他还一边用一种极其悠哉的语气说道:
“林书记,您别这么看着我。
这深更半夜的,您肯定也累了,对吧?
这么晚,又听了沙书记那么一番‘掏空缙山’的极限施压,您精神高度紧张了一晚上,脑子都快炸了。”
他慢悠悠地往咖啡机里加水,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
“所以呢,我先服务到位,给您泡杯咖啡,提提神。
您别急,钱的事儿,容我慢慢说,急也急不来,对不对?”
说完,他故意把磨豆机的开关摁下,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他就那么盯着咖啡豆一点一点被磨成粉,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林雪又气又急。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忍不住跺了跺脚,快步走到茶水台前,没好气地开口:
“陈东!你卖什么关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还有一丝被勾起好奇心后的急切:
“你刚才说你有钱,说我们不举债也能追加三十亿,现在又磨磨唧唧地泡咖啡!
你倒是说清楚啊!三十个亿,三十个亿!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沙书记面前,
被你那句‘追加三十亿是正确选择’架在火上烤,现在你又给我来这一出?!”
陈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依旧不紧不慢:
“林书记,您别急嘛。
我这不是在给您泡咖啡,服务领导嘛。
您看,这磨豆、水温、萃取时间,都有讲究的,急不得,一急就苦了,跟办事情一个道理,得慢慢来。”
林雪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悠哉模样,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堂堂一个县委书记,江东最年轻的女县委书记,
现在居然被自己的县委办主任牵着鼻子走,还被他一句“我有钱”勾得心痒难耐,却死活不给痛快话。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一把夺过陈东手里那个正在往咖啡机里倒水的玻璃壶:
“磨叽!太磨叽了!我来泡!你太磨叽了,等你泡完,天都亮了!”
陈东顺势让位,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后退两步,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然后非常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美滋滋地等着林雪给自己泡咖啡。
那姿态,那神情,简直把“甲方爸爸”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雪咬着牙,强忍着把这杯咖啡泼在陈东脸上的冲动,按照他的口味开始操作。
她虽然气,但动作依旧优雅,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陈东靠在沙发上,晃着腿,还时不时出声指挥:
“林书记,别忘了加点糖,我不爱喝太苦的.......
还有,牛奶也来一点,温度别太高,六十度左右正好,烫了舌头,明天没法向您汇报工作。”
“还有,咖啡豆用中深烘的那款,别用浅烘的,浅烘的酸,我喝不惯。”
林雪一边操作,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东,你真把自个儿当领导了?
使唤我给你泡咖啡,还挑三拣四?”
陈东哈哈一笑:
“林书记您这话就不对了。
您亲自给我泡咖啡呢,这是关怀下属,是领导体恤,我作为下属,提出合理的口味需求,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了,您这服务,五星级,比香溢宾馆的还到位,我享受一下领导的服务,怎么了?”
林雪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按照他的要求,
加了糖,加了牛奶,把温度调好,然后端着那杯香气四溢的咖啡,重重地放在陈东面前的茶几上:
“喝!喝完赶紧说!别再卖关子了!”
陈东坐直身子,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咖啡香混合着牛奶的丝滑和糖的甘甜,在舌尖上炸开。
他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还故意回味了一下,砸吧砸吧嘴:
“嗯……香,真香。林书记,您这手艺,不去开咖啡馆可惜了。”
林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催促道:
“陈东,我这县委书记屈尊,亲自为您服务,泡咖啡、加糖、加奶,
一条龙服务,
这么到位,您这回满意了吧?!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你怎么搞那三十亿?!
再不说,我可真要发火了!”
陈东放下咖啡杯,看着林雪那副又急又气、却又强忍着不发作的模样,再次调侃了一句:
“林书记,您这服务,确实是到位。
不过呢,这服务态度还可以再温柔一点,毕竟,下属给您办这么大的事,您总得给点情绪价值,对吧?”
说完,他看着林雪那张因为憋气而微微泛红的脸,终于不再逗她,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清明而笃定:
“好了,林书记,不逗您了。说正事。”
陈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那三十个亿,我们不举债,也确实有办法填上。
而且,这三十个亿,一分钱都不用缙山财政出,更不用去借高利贷、发地方债。”
林雪眼睛一亮,赶紧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快说!”
陈东伸出一根手指:
“这三十个亿,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十个亿,来自赵德汉案子的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