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提督谷大用捏着刘正风的密信,他眯起眼盯着烛火,火光在瞳孔里跳动着。
“左冷禅这莽夫...”他冷笑一声,信纸被甩在案几上,“五千两金子买来的参将位子,嵩山派也敢当众撕咬?”
窗外更漏声传来,谷大用忽然想起三日前刘瑾在御前轻飘飘的一句“西厂近来倒是清闲”,顿时喉头一哽。
他抓起青瓷茶盏又放下,这套景德镇贡品还是刘瑾“赏“的。
指腹摩挲着盏底“司礼监制”的暗款,他突然将茶盏砸向墙角,碎瓷声惊得值夜番子浑身一抖。
“刘瑾这老狗……”他心中暗恨,司礼监批红的权力全被刘瑾把持,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进言挑唆。
连西厂的用度都要经司礼监过目,简直如鲠在喉。
“得找个法子绕过他……”谷大用眯起眼,忽然想起张永。
张永随军出征安化王,若能借战功回京,或许能在御前分一杯羹。
但刘瑾狡猾,绝不会让张永轻易面圣。
“备轿!”谷大用突然扬声,
“去兵部职方司取安化战报。”
当值小太监慌忙应诺时,他又补了句:“把张永上次密奏的副本也捎来。”
轿帘垂下的刹那,谷大用阴鸷的脸上浮起笑意。
他想起张永离京前夜,两人在御马监值房对饮时,对方那句醉话:
“刘瑾那厮...把杨一清的奏折全扣在司礼监...”
轿子经过东华门时,守门侍卫的铠甲反射月光,晃得他眯起眼。
“传令衡阳暗桩。”他敲了敲轿窗,声音裹着夜露的湿冷,
“给左冷禅送套《大明律》去,要成化年间司礼监批注的版本。”
番子刚要应声,又听见提督阴测测的补充:“在‘擅杀朝廷命官’那页...夹片金叶子。”
轿子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里,谷大用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裴硕这颗意外落子的棋子。
这个能同时压服嵩山派与魔教的锦衣卫,或许比刘正风的五千两金子更值得投资,
尤其是当他从密报中得知,裴硕在梅庄地牢得了任我行功力时,指甲不自觉刮花了轿内镶的螺钿。
“停轿!”谷大用突然喝令,掀帘望向紫禁城方向。
奉天殿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幽光,他想起正德皇帝最近迷上的波斯杂耍,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除非……让皇帝主动召见。”
谷大用冷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密报,
那是裴硕在福州查《辟邪剑谱》的奏报。
他猛地坐直身子,
“裴硕这小子,倒是个好棋子。”若是让他寻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进献,比如苗疆的“长生蛊”或是西域的“幻梦香”,皇帝定然好奇。
刘瑾再横,总不能拦着皇帝玩赏奇物吧?
“对,就这么办。”谷大用提笔蘸墨,在密信上写下几行字,随即唤来心腹番子:
“去,告诉裴硕,让他尽快寻些能讨圣上欢心的稀罕物,不拘是武功秘籍还是奇珍异宝……记住,要快!”
番子领命退下,谷大用盯着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刘瑾啊刘瑾,你能挡得住奏折,挡得住圣旨,可挡得住皇帝的……好奇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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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华山思过崖上寒风呼啸。
令狐冲盘坐在石洞内,手中攥着半壶冷酒,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小师妹……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苦涩。
自从岳灵珊从山下归来,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陌生,剑法凌厉得不像华山派的路数,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反而多了几分冷冽与决然。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偶尔会不自觉地抚过肩头,仿佛那里曾有什么人留下过痕迹。
“锦衣卫……裴硕……”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令狐冲的心。
他听到师弟们议论,说小师妹与一个锦衣卫千户走得很近,甚至有人传言她得了那人神功。
起初他只当是谣言,可如今岳灵珊的内力深厚得匪夷所思,剑招更是诡谲多变,绝非华山派所能教出。
“难道真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野火般蔓延。
令狐冲猛地站起身,酒壶砸在石壁上,碎片四溅。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锦衣卫究竟对小师妹做了什么!
趁着夜色,令狐冲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掠下思过崖。
他避开巡夜的师弟,一路疾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京师,找到裴硕!
山风掠过耳畔,他想起岳灵珊曾天真烂漫地叫他“大师兄”,如今却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吝于给他。
若她真的倾心于那个锦衣卫……令狐冲咬紧牙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若他敢负她,我必让他血溅三尺!”
令狐冲眼中怒火更盛,脚下步伐加快。
他必须赶在岳灵珊彻底沦陷之前,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数日后,令狐冲风尘仆仆地抵达京师。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混入市井,暗中打探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动向。
终于,在一家酒肆里,他听到几个江湖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裴千户前些日子刚从苗疆回来,身边还带着个苗女,啧啧,艳福不浅啊……”
“嘿,何止苗女?华山派的岳大小姐不也跟他不清不楚的?有人亲眼目睹岳灵珊与裴硕在大船上……举止亲密。”
令狐冲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碎裂,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猛地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大步走出酒肆。
“裴硕……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给小师妹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