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帐,谢东威先扶着宁景禾走到床边,小心地让她坐下,又转身将帐帘拢得更紧,还特意往炭盆里添了块木炭。
火光跳了跳,映得帐内暖了几分,也驱散了夜寒。
他回头时,见宁景禾正局促地绞着裙摆,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连耳尖都红透了,便轻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还疼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拿点红糖过来?”
宁景禾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不疼了,就是……裙子得赶紧换。”
她说着,视线落在自己沾了血迹的裙摆上,脸颊又烧了起来,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想把污渍藏起来。
谢东威哪会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心里软得发疼,又想起刚才在帐外她说的“丢人”,便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又温柔。
“裙子换下来后,我拿去洗吧。你身子不舒服,别沾凉水,也别弯腰折腾。”
“啊?”
宁景禾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不、不用的!我自己……我自己能洗!”
她怎么好意思让他总是洗沾了经血的衣服?光是想想,她的脸颊就烫得能煎鸡蛋。
谢东威却没松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女人,给你洗件衣服,本就是分内之事。上次你月事来,弄脏了里衣,我想帮你洗,你非要自己来,结果后来蹲在盆边半天,腰都直不起来了,忘了?”
他一提上次的事,宁景禾的脸更红了。
上次她也是觉得难为情,硬撑着自己洗,结果洗到一半小腹坠痛,差点摔在盆边,还是谢东威碰巧进来才扶住她。
此刻被他旧事重提,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可、可那不一样……这次是裙子,比里衣大,你洗着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东威打断她,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哄劝,“我洗得快,也不会让凉水沾到你。你乖乖待着,换好衣服歇会儿,等我洗完回来,红糖姜茶也该温好了,好不好?”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又甜又羞,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知道他是真心疼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没力气折腾,可让他洗这种私密的衣服,还是让她觉得羞得要命。
纠结了半天,她才慢慢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点颤抖:“那、那好吧……但你得在屏风外等我,我、我换衣服……”
“好,都听你的。”谢东威笑着答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屏风在那边,我去拿干净衣服给你,你慢慢换,不用急。”
他起身去翻行李箱,找了件柔软的素色里衣和厚外袍,轻轻放在床边,又指了指屏风:“我就在屏风外等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屏风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怕脚步声惊了她。
宁景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她赶紧起身,动作慌乱地解开腰带,把沾了血迹的裙子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又快速换上干净的里衣和外袍。
可越是着急,手就越抖,系腰带时,手指好几次都没捏住带子,还不小心掐到了指尖的肉,疼得她“嘶”了一声。
屏风外的谢东威听见声响,立刻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
宁景禾赶紧应道,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就是、就是腰带没系好,马上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系好腰带,才抱着沾了血迹的裙子,慢慢走到屏风边。
隔着屏风,她能清晰听见谢东威的呼吸声,平稳又温柔,可这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她把裙子举到屏风边,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换好了……衣服在这儿,你、你拿好……”
谢东威从屏风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赶紧把裙子塞到他手里,又飞快地收回手,背到身后,连屏风都不敢看,声音细得像飘在风里:“洗、洗的时候别太用力,布料薄,容易破……”
“知道了。”
谢东威接过裙子,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热,心里软得发疼,又怕她不好意思,便故意放轻了声音,“我去帐外的灶房洗,那里有热水,很快就回来。你乖乖躺着,红糖我已经放在桌上了,记得泡点喝。”
“嗯。”
宁景禾轻轻应了一声,直到听见帐帘掀开又落下的声音,她才敢抬起头,看着屏风外空荡荡的地方,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心脏却像被温水裹着,甜丝丝的。
帐帘被轻轻推开时,带着皂角的清冽与夜的微凉,谢东威手里搭着半干的裙子,另一只手还提着个温热的陶壶。
是刚温好的红糖姜茶。
他刚迈进帐,目光就先落在床边的宁景禾身上,见她靠在毡垫上,手里捏着块红糖出神,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裙子搭在屏风边的竹架上,又把陶壶放在桌上,才蹲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现在还疼吗?比上次轻些没有?”
宁景禾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回过神时,正对上他满是关切的眼。
她摇摇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好多了,没上次那么疼,就是偶尔抽一下。”
其实小腹还有些坠沉,可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她下意识想让他放心。
谢东威却没轻易信,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在她小腹上打了个圈:“真的?别硬撑,要是疼就跟我说,我再给你煮点益母草水。”
他说着,又起身往炭盆边挪了挪,将竹架往火边拉了拉。
裙子还带着潮气,夜里风凉,怕晾到明天也干不透,他干脆找了个小铜架,把裙子展开架在炭火上方,隔着火光轻轻翻了翻布料,“我把火调小些,慢慢烤干,免得布料烤坏了。”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晃着,他手里捏着根细木棍,时不时拨弄一下裙摆,连边角的褶皱都细心展平,生怕烤得不均匀。
宁景禾坐在床边看着,心里的甜意像泡开的红糖,一点点漫开来:他会为她烤干衣服,会记挂她的腹痛,会把所有细致都给她,这样的人,本就该是她的夫君。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起来,眼神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傻呆呆地笑出声来。
那笑意里藏着羞,却更多是坦荡的欢喜,连耳尖的红都透着甜。
谢东威刚把裙摆翻到另一面,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浅的笑声。
他回头时,正撞见宁景禾盯着他傻笑的模样,脸颊泛着粉,连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他心头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趁着她出神,突然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就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吓着你了?”谢东威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带着松木的淡香,“刚才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连我过来都没听见。”
宁景禾被他抱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刚才那点勇气瞬间散了大半。
“没、没什么……”她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就是、就是看你烤衣服,觉得……觉得你手很巧。”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敷衍,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谢东威哪会听不出她在撒谎,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
那里的皮肤软乎乎的,捏一下就会轻轻颤。
他故意用指腹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是吗?我怎么瞧着,你刚才的眼神,不像在看我烤衣服?”
他低头,鼻尖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垂,热气扫过她的耳尖,“有话想跟我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