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文叔也没有错，他想保护孙女，唐咏心完全理解那份苦心，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独自生活，确实容易招惹麻烦，没有自保能力就会受罪，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换一个有管理的社区的原因。
她不可能伪装一辈子。
唐嘉朗见她怔忡不语，以为她觉得被冒犯了，赶紧找补：“我冇其他意思，就系想问下，你用咩护肤品，我给我阿妈也买来试试。她最近老是抱怨自己长斑，换了好多产品都没用。”
这话唐咏心还真不好接，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斑，而且她这个身体才二十一岁，正值青春少艾。
她脑子转得快，借口信手拈来：“主要是防晒，注意抵抗紫外线，可以防止晒斑和减缓衰老，还不容易变黑。”
“防晒？”唐嘉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对这个概念好陌生。
“嗯，日晒是长斑的元凶之一，做好防晒比用什么护肤品都管用。”唐咏心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现在防晒的概念不像后世那么普及，但商场里的日系美妆柜台已经有了防晒产品。至于欧美那边，她记得前不久看到报道说，还有宇航员在太空中使用了某个牌子的防晒产品，这波广告溜得很。
所以她这个说法不算标新立异，听起来既有道理又足够新鲜，应该能堵住唐嘉朗的嘴。
“注意防晒……我要记一下。”果然，唐嘉朗对美妆领域一无所知，欣然接受这个说法，还认真地在便签纸上记下来。
唐咏心不想让他继续追问下去，赶紧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计划书，递到他面前：“二少，我有个新嘅idea，唔知你有冇兴趣？”
唐嘉朗接过那份手写的计划书，封面写着“漫画周边产品开发计划书”，他的浓眉扬了扬，似乎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翻开。
翻了几页，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换装纸公仔？”
“最后一页有样图。”唐咏心知道光靠文字描述不好理解，特意画了出来。
唐嘉朗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张样图，原型就是漫画女主角宋佳希，旁边画着她穿过的好几套标志性时装，还有包包、鞋子以及项链等配饰，边缘留着裁剪的虚线，裁下来可以套在宋佳希的人形纸板上。
“这……有人玩吗？”唐嘉朗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挠了挠头，“好似好无聊。”
唐咏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为咩冇人玩？大人觉得无聊的东西，却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就好似公仔纸，几毫纸就买到的快乐。”她顿了顿，换了个角度，“你捻下，一台红白机几多钱？一个芭比娃娃几多钱？不是每个家庭都负担得起。但这个换装纸公仔就唔同了，成本低，定价就唔会高，小朋友用零用钱就能买到，还可以和朋友换着玩。”
“你别误会，我不是看不起你想法的意思。”唐嘉朗连忙摆手，“就是觉得这玩法好单一……会不会没有市场？”
唐咏心在心里哼了一声，男人，你对女孩子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已经考察过了，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类产品，她不过是抢先一步。
很快，等明年那位爱说“代表月亮消灭你”的美少女风靡起来，他就会知道这个换装纸娃娃有多流行了，而且后来的qq秀，再后来的奇迹暖暖，都证明女孩子很喜欢玩换装游戏。
这个可可爱爱的需求从来都在，只是没有被满足而已，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小女生偷偷穿妈妈的衣服，画妈妈的口红、穿妈妈的高跟鞋装大人？
唐咏心想了想，换了一个更务实的说法：“你如果担心效果，可以先印一批样本，请家里有女仔的职员拿回去试下。趁着漫画的热度还在，这个生产成本又低，我觉得试试无妨。”她是见过未来，但唐嘉朗没有，他有担忧也正常。
“那就做，还试什么，直接做出来和漫画一起卖。”唐嘉朗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干脆利落地说，“你咁有信心，我信你。”
就这么简单？唐咏心愣了一下。
她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说服他，结果都没用上。她甚至想过，如果他不愿意，她就租他的印刷生产线，自己投钱搞一把，赚个快钱，因为这东西没有技术壁垒，如果火起来，很快就会有各种版本和盗版冒出来，要赚就得趁早。
她喜欢和爽快的人合作，笑着说：“那合同就麻烦你了，我没有相熟的律师。”
说到这里，她就想，在港城做很多事都需要律师，她有机会的话也得物色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事务律师，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就算唐嘉朗不会坑她，不代表别人不会。
唐嘉朗答应道：“冇问题，我让律师拟好给你过目。”
唐咏心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二少，你有没有想过，漫画周边不只这一种？如果单行本热销，我们还可以和文具厂商合作，出联名的笔、笔记本，或者做学生课本的书皮，印上宋佳希的图案。对了，如果你有相熟的服装生产商，我们还可以出联名服饰……”
她越说越顺，“而且你不是还在洽谈日漫的进口代理吗？你谈的时候把周边产品的版权也一并谈下来，这套模式可以用在以后你出版的所有漫画上，不只是我画的这一本。”
唐嘉朗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你等等，我个脑有啲跟唔上……你一口气讲咁多，我要消化一下。”
唐咏心笑了笑，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新鲜的概念。
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唐嘉朗就会明白他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一份计划书，而是一整条产业链的起点，就像《花样男子》那种大Ip的漫画，不只是周边，还可以出动漫版、真人版。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唐咏心，“阿wing，你好似俾我更似生意人？”
“没办法，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要赚钱，就要动脑。”
穿越就像一场不问缘由的拐卖，她没落到穷山恶水，没有遇到奇葩亲友，文叔还留有物业，已经算不错的起点。虽然原来在深城的打拼都付诸东流，但是她本来就是孤儿，不喜欢自怨自艾，也相信自己换个地方同样能活得很好。
也正因为穿越，她见过未来路上哪些坑可以绕开，哪些风口可以抓住，不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怎么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