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是用脚打的吧？”
“排队友，你给我排好的呀！”
秦九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电竞房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屏幕的冷光，和机箱的RGb灯条在闪。
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失败两个字，沉默了两秒。
他叫秦九，二十三岁，江海市本地人，观澜山庄8号别墅，他名下的。
他爸秦远山在燕京，经营着几家规模不小的地产公司，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江海。
他妈跟着他爸在燕京，偶尔打个电话过来，无非是催他找个正经事干，别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正经事，秦九每次听到这三个字就想笑。
他家的资产，他就是躺着花，这辈子也花不完。
“我疯了才去找正经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秦九愣了一下。
观澜山庄是江海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安保出了名的严。
来访必须登记，还得业主确认才能放行，平时除了物业的人，几乎没人会来按门铃。
他爸在燕京，他妈在燕京，他那帮狐朋狗友这个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搞钱。
没提前打电话不会上门，王福叔今天休息，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这别墅现在就他一个人。
那谁会来按门铃？
秦九皱了皱眉，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秒。
“谁啊？”
他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秦业主，是我，小刘。”
秦九打开门。
“秦业主，您的快递。”
刘德柱把包裹递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休息了。”
“这个快递有点特殊，物业系统里没有登记记录。”
“但收件人写的，确实是您的名字，地址也是这里，一字不差，我寻思着还是给您送过来，省得耽误您的事。”
秦九接过包裹，掂了掂。
不重，大概五六斤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快递单，那是一张普通的电子面单。
但跟平时看到的，快递单不一样，上面没有快递公司的logo，也没有运单号条形码。
收件人一栏写着秦九，地址是江海市观澜山庄8号别墅，字是打印的，很工整，用的是宋体。
但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
电话也是空的。
寄件地址也是空的。
整张快递单上，只有收件人信息。
“你刚才说，系统里没有记录？”秦九抬起头问。
“对。”
刘德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困惑，“我们物业的快递收发系统，每一件快递都要扫码登记的，这是规定。”
“但这个件，系统里查不到任何信息，我问了门岗的兄弟，他们也说没见过，送这个件的快递员。”
凭空冒出来的。
秦九看了看手里的包裹，又看了看刘德柱那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脸，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行，我知道了，谢了。”
“秦业主客气了，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秦九关上大门，回到客厅。
他把包裹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沙发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很亮堂。
没有寄件人，没有物流信息，凭空出现在一个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里。
他最近确实没买东西，他连外卖都懒得点，平时吃饭都是王福做好，他热一下就吃。
日用品都是王福定期采购的，用完了就补，他几乎没有任何需要，亲自购物的场景。
那这个包裹，是谁寄给他的？
秦九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爸发了条微信：“爸，你是不是给我寄了东西？”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他爸平时开会多，不怎么看手机，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也正常。
他又给他妈发了，一条同样的消息。
这回倒是秒回：“没有啊，怎么了？”
秦九回了个“没事”，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是他爸，不是他妈，不是他自己买的。”
“那是谁寄的？”
秦九拆开外层，缠绕的透明胶带，打开纸盒。
里面是一个头盔。
纯黑色的头盔，表面是哑光的，摸上去有一种金属的冰凉感。
但比金属轻很多，没有品牌标识，没有厂商logo，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没有任何接口，没有按钮，连充电口都没有。
秦九把头盔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做工倒是很精致，线条流畅，表面没有任何毛刺，但他看不出这玩意儿是什么材质做的，不像塑料，不像金属。
秦九试着掂了掂重量，明明体积不小，但意外地轻。
“这什么东西……”
秦九走进电竞房，把键盘推到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把头盔举到面前，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他把头盔戴上了。
视野一黑。
不是头盔遮住了光线那种黑，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绝对的黑暗，就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没有任何光线的密闭空间。
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秦九试图抽离，但他的意识，他的感知，他整个人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躯壳中剥离。
那种感觉像溺水，但比溺水更深，溺水的时候你还能感觉到水，还能感觉到窒息，而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只有意识还在，像一片被卷进旋涡的叶子，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他想喊，但嘴巴发不出声音。
时间变得模糊，可能是几秒，也可能很久。
然后，一道冰冷的、机械的电子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检测到内测玩家接入。”
“玩家编号：000001。”
“游戏：万界。”
“内测版本：1.0。”
“唯一内测玩家资格确认完毕。”
“正在进行精神体绑定。”
“绑定完成。”
“正在生成初始空间。”
“生成完成。”
声音消失，黑暗开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