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爸会怎么弄那个李副厅长?”
书房外头,陈纪淮开口问哥哥。
刚刚,兄妹俩把淮安的情况跟陈彦武说了。
陈纪安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步伐迈的闲散。
“想听真话还是听你爱听的?”
“少卖关子,赶紧说。”
陈纪淮顺着走廊朝楼梯方向走,眉毛挑了挑。
“这种卡着二期批文要一成干股的蛀虫,摆明了手脚不干净,就不该在这个位子上坐着。”
“淮安古镇那是今心砸了四十个亿的盘子,他张嘴就敢啃一口,换谁谁不气?”
“我看爸刚才脸色虽淡,指不定已经在让人查他上下游了。”
陈纪安偏头笑了声。
“然后呢?”
“你觉得爸会雷厉风行,把李副厅长连带他背后的整张网连根拔起?”
“直接送进去吃牢饭?”
“不能吗?”
陈纪淮反问。
“四十个亿的项目,换成普通企业早就被他拿捏死了,这还不算重大阻碍?”
“你当看短剧呢?”
“动不动就天凉王破,连根拔起。”
陈纪安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等她并排走下来。
“知不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不是写在书上当口号的。”
“首先,咱家是正经做商业的,哪怕今心盘子再大,也在体制外。”
“其次,就算体制内的大领导出手,也不可能因为下面某个环节卡了审批。”
“就把整个条线翻过来彻查一遍。”
“真要那么干,淮安那个项目就不是拖三个月的问题。”
“而是整个省的同类批文全得停摆接受审计,得不偿失。”
陈纪淮撇撇嘴。
“那按你这么说,还能让他占了便宜去?”
“全身而退是肯定不可能的。”
陈纪安眼底划过冷意。
“爸手里的资源很多,文妍和文思已经去摸底了。”
“教训肯定会有,而且会直接切中他的要害,让他明白有些人伸了手就得掉层皮。”
“但具体做到什么程度,是让他调去闲职养老,还是直接用违纪线索移交。”
“这全看爸的心情和后续的博弈成本。”
两人穿过前厅,推开后院的玻璃门。
庄园后方的内湖水波荡漾,深秋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丝丝沁人的水汽。
到了开阔地,陈纪安转头打量了妹妹两眼,换了副语气。
“我看你今晚眉飞色舞的,刚才在书房跟爸汇报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心情挺不错啊?”
陈纪淮脚步轻快的踩着湖边的鹅卵石。
“那当然,阿聿那边安全了嘛。”
“曼谷那个据点被他直接端了,内鬼拿下了,钱昱恒也全须全尾救出来了。”
“他昨晚发了定位和暗号,现在人已经在飞欧洲的专机上,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陈纪安顺着湖边栈道往前走,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真想好了?”
陈纪淮一愣。
“想好什么?”
“陈聿啊。”
陈纪安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她。
“他是沃尔孔斯基家族的主事人,又是塞尔维亚王室那边的后裔。”
“身上背着那么多信托和海外地盘,这辈子大概率不可能常驻龙国。”
“你俩要是真走到底,以后你基本上就得远嫁东欧。”
陈纪淮眨眨眼睛,有些失笑。
“哥,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我现在才大二,他也就比我大两岁,真谈到那一步,得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几年?”
“你看他做事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陈纪安轻哼一声。
“看他那架势,北境之星都直接塞给你当嫁妆了,信托权限单向给你全开。”
“我敢跟你打包票,搞不好等你一毕业,甚至还没拿到学位证。”
“他就敢直接带着聘礼上门跟爸提亲。”
“啊?”
陈纪淮揉了揉鼻尖,小声嘟囔。
“那我是真没想过这么早结婚……”
陈纪安抱起手臂,故意拉长了语调。
“真到了那时候,你舍得咱妈?”
“舍得我?”
“舍得你这帮闺蜜?”
“哎呀哥,你怎么这么啰嗦。”
陈纪淮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透着娇憨。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咱家又不是买不起私人飞机。”
“航线一报,十几个小时就飞回来了,随时都能回家好不啦!”
陈纪安被她逗笑了,叹了口气。
“看你,哥就随口说说。”
“不过国外的习俗跟咱们到底不一样,我是真有点担心。”
“你一个人在外边那么远,万一发生点什么摩擦或者意外,家里边离的远,鞭长莫及。”
“你最近看新闻没有?”
“现在的骗子用AI合成儿孙的视频和声音,打视频电话骗国内的老人。”
“连表情动作都能仿的一模一样。”
“哪天要是断了联系,家里连你到底好不好都得提心吊胆。”
陈纪淮笑出声来。
“哥,你这纯属想太多了!”
“阿聿是爸从小养大的,他人品什么样爸爸还能不清楚?”
“再说了,国外也有爸的势力,谁敢欺负我啊?”
陈纪安揉了揉眉心,自己也笑了。
“也是,幸好咱爹厉害,底子够硬。”
夜风渐凉,两人在栈道尽头的长椅旁停下。
陈纪安看了眼腕表。
“行了,明天早上导师实验室有个高压绝缘材料的测试,我得赶回中楠工大。”
“你呢?”
“今晚在庄园睡,还是回江景华庭?”
“我回江景华庭。”
陈纪淮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范依发来的微信。
“刚刚范依在群里说,周泽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又跑去找于颂雅求和了。”
“我们寝室三个人统一了战线,绝对不能让颂雅再跟那个渣男复合。”
“我得赶紧回去坐镇看情况,省得她脑子一热心软,又着了道。”
陈纪安挑起眉峰。
“周泽?”
“我好像有点印象,上次段樱过生日在万象城KtV的时候,他也跟着冯凯去了。”
“就是他!”
陈纪淮咬了咬后槽牙。
“这人坏的很。”
“之前以为我跟颂雅关系不好,生怕得罪我,找借口把颂雅给甩了。”
“现在发现我和颂雅没仇,反倒一块逛街买车。”
“知道我俩和好了,他又跑过来巴结,想吃回头草。”
陈纪安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调侃。
“要不要这么自恋?”
“人家谈恋爱,分分合合,全是因为你?”
“哼,臭老哥你少瞧不起人!”
陈纪淮扬起下巴。
“就是因为我好不!”
“他接近颂雅,本来就是为了借她表姑父的关系,拿弱电工程。”
“后来以为我和于颂雅交恶,怕连累到他自己,就跟颂雅切割。”
“功利心忒重了点,颂雅要是再吃这口回头草,我能把她骂醒。”
陈纪安笑着举手投降。
“是是是,咱们陈大小姐自打在星空海包场之后,可就是岳师大的风云人物了。”
“连我在中楠都听说过你的大名。”
陈纪淮得意的仰了仰头。
“那次虽然确实高调了一点点,但效果拔群好不好!”
“除了开学初裴易臻那几个试图搞小动作的人。”
“现在我们学院根本没几个男生敢往我跟前凑递情书了。”
陈纪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烦躁。
“你是不知道学校里有些人有多烦,最爱玩公开示爱那一套。”
“在宿舍楼下拉横幅,摆蜡烛,再找一帮朋友在旁边起哄,喊答应他在一起。”
“这种要是换个不怎么受欢迎的男生还好,大家只当看热闹。”
“要是碰到那种自以为很帅、在院里挺受欢迎的男的。”
“你要是当场拒绝,那就跟犯了多大罪过似的。”
“周围围观的人不仅不觉得男的有病,反而会指指点点。”
“说女生装清高、心肠硬、给脸不要脸,能把你放在表白墙和论坛上议论好几个星期。”
陈纪安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本质上就是用群体舆论进行道德绑架。”
“把自己的付出无限放大,让对方难堪。”
“你要是顾及他的面子勉强答应,他就得逞了。”
“你要是不答应,就是恶人。”
“对啊!”
陈纪淮拍了下手掌。
“所以上次徐浩然开着跑车,拉着玫瑰在主干道堵我。”
“我直接让人把花给全校分了,转头反手一个交警举报违章占道。”
“自打那次之后,身边就清净了。”
“再也没这种普信男跑来骚扰我,爽得很。”
正聊着,手机震动起来。
范依在群里发了条微信:
【大小姐,家里的事忙完没?啥时候回来呀?我和芝琳正给小鱼开批斗会呢,就差你了。】
陈纪淮一边打字回复,一边收起手机。
“哎呀不跟你说了,范依喊我呢,我先去主楼跟妈说一声。”
陈纪安笑着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去吧。”
“大晚上的别自己开车了,让黛黛安排司机送你。”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