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承眸光一晃,猛地抽回自己的指尖,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你——”
“叶朗把我卖给你,那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躲什么,怕我吃了你吗?”叶岁宁轻轻眨着水光氤氲的杏眸,看上去干净纯粹,“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生活了,你要尽快习惯。”
她在等,等他心生厌恶,等他把自己丢出去。
陆砚承眉心微微皱起,俊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他不明白。
为什么刚刚还一脸抗拒的少女会忽然变了性子。
叶岁宁抿起粉唇,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他的手背,那双青筋明显的手很快就要长满红疹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红疹呢?
叶岁宁怔住,气定神闲的表情一点点破裂,她瞳孔地震,死死盯住那双玉白的手掌。
陆砚承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自己那双手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红疹,没有瘙痒,更没有想吐的感觉。
少女刚刚的触碰就像是干旱的土壤忽然被雨水浇灌。
陆砚承黑沉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眼底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叶岁宁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一步,后背很快贴上冰冷的墙壁,她四肢僵硬,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头一阵颤栗。
“好孩子,你说得对。”陆砚承勾唇,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掠夺和兴味,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我们以后的确要生活在一起了。”
“我……”叶岁宁僵住,目光慌乱躲闪,“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朗欠下的债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他早就不管我了……”
“那些债,一笔勾销了。”陆砚承那双凤眸微微弯起,他很少露出这样真心的笑,“他送来的,比金钱更有价值。”
“如果你怨恨叶朗,我也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叶岁宁心头一紧,四肢僵硬,整个人如坠冰窟。
陆砚承低声发问,目光扫过她苍白无色的小脸,“宁宁,怕我?”
“不…不怕……”叶岁宁不敢承认,唯一的办法行不通,她只能顺着男人的心意来。
一旦惹恼了陆砚承,下一个悄无声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只是有些话要说清楚。”叶岁宁深吸一口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陆三爷,你的确是被人骗了,可骗你的人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收过你的钱和礼物。”
陆砚承垂眸望着她,唇角的弧度加深,“叫我的名字。”
叶岁宁愣住,“可大家都这么叫——”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陆砚承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像是怕把少女碰坏了似的。
指腹触到那抹柔软的瞬间,他心头重重一颤。
“陆砚承。”叶岁宁低着头,低声唤出他的名字,“你能不能放我离开?”
男人指尖一顿,眼底闪过阴郁。
“你想怎么惩罚叶朗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想过自己安稳的生活。”叶岁宁阖上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保证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会外传,就当我们没见过……”
陆砚承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应下,“你住在什么地方,我让人送你回去。”
叶岁宁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道,“嘉远公寓。”
“嘉远公寓?”陆砚承挑眉,似是有些诧异,“那个小区住的大多都是上头退了休的领导,宁宁为什么会住在那儿?”
叶岁宁不敢瞒着他,索性实话实说,“我是租的房子,我当时手头紧,正好碰上一位前辈的房子外租,就住了进去。”
“那宁宁的这位前辈姓什么?”陆砚承含笑,指尖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说不定和我是旧相识。”
“……姓宋。”
陆砚承顿了一瞬,忽然轻笑出声,“原来姓宋啊,可惜了,没听说过。”
叶岁宁蹙眉抿唇,暗暗在心里头掂量男人的话能有几分真。
“说到做到,我送你回去。”陆砚承望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感受着肌肤相贴带来的满足感,“下次见面,不要这么怕我。”
下次……还有下次?
叶岁宁脸色发白,连脑子也白了。
坐上那辆熟悉的路虎车,叶岁宁依旧戴着黑色眼罩,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陆砚承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唇角噙着满足的笑。
“嗡——”的一声。
十分清晰的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放在少女腿上的手机屏幕朝上,弹出来的消息被顶到最上头。
【宋教授】:还没回家吗?
【宋教授】:孩子很想你。
陆砚承垂眼,看着陌生男人发来的消息,眉心一动。
-
嘉远公寓
“宁宁,到家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岁宁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罩被人撤下,眼前又恢复了光明。
熟悉的单元门就在眼前,叶岁宁轻轻眨了下眼,回过神后,脊背一阵发凉。
陆砚承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一栋楼的?
她根本没有提过!
陆砚承倾身过去,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不下车吗?”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畔,叶岁宁猛地一颤,慌忙去拉车门。
“宁宁。”
眼看着快要踏进单元门,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叶岁宁脚步顿住,僵硬着回身,看向端坐在车内的男人,强撑着扯出一抹笑,“还有事吗?”
“你的包忘拿了。”陆砚承递出印有仁星幼儿园校徽的褪色帆布包,修长的手指挑起带子,嘴角端着漫不经心的笑。
“谢…谢谢……”叶岁宁接过帆布包,确认自己的手机还在里头,利落转身,逃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走后,车内重新陷入寂静。
“三爷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把她关起来?”壮汉司机不理解。
“关起来当成小雀儿一般养着,还有什么意思?”陆砚承垂眸,指尖与指腹轻轻往复搓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要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