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
叶岁宁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睫轻颤，“咱们走吧。”
周聿白深深看了眼江复，牵起少女的手，转身离开。
几步开外，周琼匆匆赶来，拦住要走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朝着少女招手，努力装出一副慈母的派头，“宁宁，来妈妈这儿。”
叶岁宁脚步一顿，长睫轻颤，眼里飞快划过狐疑。
周琼主动找她，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八成是吃定了自己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拒绝她。
“妈妈。”叶岁宁抽回被男人握在掌心里的手，提着裙子走过去，在众多视线下，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样子，“你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和周聿白认识的？”周琼打量着眼前的女儿，嘴角的笑容格外僵硬，“还有江二少，怎么都和你相识？”
叶岁宁不过是一个贵族幼儿园的幼教老师，怎么能接触到两位上流圈子的人物？
周琼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搭上她的手腕，难得软了语气，“好宁宁，妈妈问你，他们两个里面有没有你男朋友？”
“没有。”叶岁宁答得干脆。
“没……没有？”周琼愣住，难以置信，“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不是他们其中之一？”
叶岁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不远不近，不亲不疏，“让妈妈失望了，我男朋友就是个穷小子，从海城来的。”
“海城？”周琼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她就是从海城逃出来的。
和叶朗离婚后，她九年没有回过家乡，海城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留恋不舍的地方。
周琼眼底闪过鄙夷。
还以为叶岁宁真的开了窍，明白了走捷径的好处，用自己年轻漂亮的脸蛋和身体钓到了两位金主。
搞半天，周聿白和江复就是单纯过来搭讪的。
自以为猜对了的周琼侧过脸，浑身的热情散去，只剩客套，拦下路过的服务生，从托盘里取下两杯红酒，将右手边的那一杯递给叶岁宁，“你看看别家千金小姐都是怎么交际的，谁像你一样就知道捧着蛋糕吃？拿上这杯酒，和这些人多说说话，以后说不定能嫁个好人家。”
“海城那小子，直接给我断了。”周琼白了她一眼，“豪门联姻是富圈里的常态，裴家没有女儿，只要你好好表现，你裴叔叔不会不管你的，不说能嫁得多好，最起码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叶岁宁接过她手里的红酒杯，卷翘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杯中的红酒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周琼也是随手递过来的一杯。
“知道了妈妈。”叶岁宁端着酒杯，微微颔首，“我会尽量融入的。”
周琼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朝她摆了摆手。
叶岁宁也懒得和她再演母女情深，端着酒杯走到周聿白身边，粉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聿白见她情绪不高，眉心轻轻蹙起，“她有没有刁难你？”
“没有。”叶岁宁朝他勉强笑笑，握着酒杯的手轻轻转动，这是她从前喝红酒的小习惯，“妈妈看不上我这副懒散懈怠的模样，让我多社交多沟通……”
“你和这些人有什么好交际的？”周聿白嗤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接过少女手里的水杯，换成一杯葡萄果汁，“明天是周一，你还要回学校上课，今晚不要喝酒了。”
叶岁宁乖乖点头，视线落在那杯红酒上，目光晦暗不明。
周聿白是商界新贵，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他，想要与他合作。
短短十几分钟，周聿白手里的酒杯就空了。
趁着周聿白被人缠住，叶岁宁顺着服务生的指引，走到洗手间补妆。
刚刚吃过草莓蛋糕，嘴上的唇彩有些晕染。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周聿白让女销售送来的化妆品，本就漂亮的小脸补完妆后愈发精致。
“今天的慈善晚宴是裴家筹办的，排场不小，之前还有人跟我说裴家要从裴雾这代就落寞了呢。”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
“是不是那个穿蓝色裙子的？”
两个相邻的隔板内传来女人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对，就是她，听说是裴太太在第一段婚姻里生下的女儿，没想到裴总居然也能同意她出现在这种场合上！”
“连继女都搬出来了，看来传言没错，裴家是真的快要走投无路了。”
“裴雾整天混迹在娱乐圈里，抛头露面，家族里的企业是一概不管，裴家早晚有被他败光的一天，看来裴云靳是打算安排继女和别家联姻了。”
“联姻？别逗了！你知不知道裴家安排的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
【嗡——】
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
闹出来的动静让里头两个女人齐齐闭了嘴。
叶岁宁蹙眉，眼底闪过一瞬可惜。
她还没听到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呢。
叶岁宁拿起手机，裴雾的消息随即跳了出来。
【雾】：出来见我。
叶岁宁抿起粉唇，抬眼看向镜中的少女，明艳夺目，连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漂亮的。
少女轻轻扯动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洗手间依旧静得可怕。
叶岁宁擦干手上的水珠，出了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花园露台上的男人。
姿容昳丽的男人垂着眼皮，站在繁花之间，桃花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神情阴郁。
直到看见那道纤瘦柔弱的身影缓缓走近，明蓝色的裙子和他瞳孔的颜色没什么区别，裴雾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哥哥。”
少女声音细软，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
哥哥。
又是哥哥。
这是第四次叫他哥哥。
裴雾压下心底的怪异，拧着眉头问她，“你怎么会和周聿白在一起？”
“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他比你大了整整五岁。”
此时此刻，裴雾甚至希望她口中的挚爱男朋友是上次见过的宋屿年。
“周聿白就是老黄瓜刷绿漆，你别被他骗了，马上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