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辉哪见过这种阵仗?他是见过不少哇哇大哭的人,可像兰粤这种哭的梨花带雨还不难看的,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况且还有个韩涵在这给自己加戏!
“娘,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以为是我出生害你身体不好才会这样,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不想给你添麻烦。你说天赐是弟弟,是我以后一辈子的依靠,让我让着他,我也一直都让着。我不上学我努力干活,我可以每天只吃一碗饭,将他养的白白胖胖。可是您为什么还要让我爹卖了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学电视上唱歌,去你们报名的地方比赛,去故意撞到鼻子去讹钱!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爹打电话,让他尽快找个人把我处理掉?我就这么碍你们的眼吗?难道就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就可以当王婶家的猪一样随便卖掉吗!”
韩涵痛心疾首的质问,无疑是把江月红向深渊又推了一把,至少刚才对江月红还不了解的警察,现在再看她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凉。
“你胡说!她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是他,对!是韩显明的错!和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即使江月红是一个小县城的农村妇女,但是周围突然转变的眼神,只要她不傻,还是能够觉察到的,何况她现在心虚,当然要推卸责任了!
“娘,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天赐,为什么他就能得到爹娘的疼爱,为什么我就不行?不管家里出了大小事,关不关我的事,你们都像对待牲口一样对我。天赐呢?他就是拔了一根草,你们都能把他夸上天!可是您知道吗?他是畜生是疯子!先是李爷爷家的猫,再是胡奶奶家的狗,之后是我…”
韩涵的话让兰粤一愣。她帮韩涵换过衣服的,她本来以为那都是这对天杀的狗男女做下的恶事,没想到…
“你说那些伤疤、烟头,都是韩天赐?”兰粤哆嗦着嘴唇开口,在看到韩涵眼泪垂向地面的瞬间,突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对着江月红就是一巴掌,打的江月红直接歪到了一边。
“我告诉你江月红!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势!有人!哪怕你这次死不了进监狱,我也会在你宝贝儿子身上将他欠韩涵的账翻倍讨回来!他烫韩涵一个烟头,我就让他烂半个身子!不信你就等着吧!”这些话是兰粤抓着江月红头发贴近她耳边一字一顿说的,那恶狠狠的样子,说她是恶鬼都不足以形容。
“天赐…不关天赐的事!是我~是我伤害她!我该死~求你放过天赐!求你放过天赐!他只是个孩子~”
终于知道怕的江月红,趴在地上不断对兰粤磕着头,却仍旧换不回兰粤的任何眼神,就好像刚才哭泣的和现在沉默的,是两个人一样。
“江队你看这事儿?”
李峻辉也懒得看江月红磕头。在他看来,这人就是活该!刚才不还叫嚣着做鬼也不放过人家吗?现在踢到铁板后悔了?晚了!
“把她关审讯室里去,做完笔录移交给司法那边,等着提起公诉就行了”
这种案子他们刑警大队每年不说百起也见过不少,流程什么的都一样。
“我知道,我说的是受害者那边,也是录个笔录就没事儿了吧?”
一般这类案件,有人证、物证差不多就可以结案了,奈何中间插着燕染啊~要是马虎了事,被训斥丢面子事小,没准儿抓去训练个一年半载,那才是人命关天!
“受害者那边一会儿问的细致一点,包括那个韩天赐,能一次问清的别一直折腾人家,等都问清了就让人离开就行,以后能上门的事儿别让人来回跑,怎么说也是病人…”
神他喵病人!她只是现在受伤,又不是长此以往都是病人!
“行,那就这样”李峻辉答应着,率先走到江月红那边,在对一旁比较壮的李大伟耳语一番后,这才转身对兰粤、韩涵走去。
“别怕~她不可能再伤害你了”
刚想开口让二人跟他走的李峻辉,看到韩涵望着一个方向抖了一下后,赶忙侧身安慰。三人这才走向一旁的接待室准备笔录。
“哎呀~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我感觉我的腰、我的腿、还有我的手指头都不是我自己的了!果然古人不好当啊~什么掌中舞,冰上舞,就染染编的舞,都快要了我的小命了!”
和昨天一样,今天司徒妤又是第一个叫累并躺下的,只是相比昨天燕染给出十分钟休息时间不同,这会儿她看了眼将近六点的表,直接宣布原地解散?
“解散?这不是才六点?噢对~一会儿还有第三期的节目要看,我忘了~”
练了一下午古风舞从不喊累的关羽,一听要看节目,瞬间没了活力,就像被抽取生机的傀儡,只剩无用的躯壳和空洞的眼神。
“好啦~你们不要这么丧嘛~我们不是说好要在周末给观众带去一场视觉盛宴吗?既然要惊艳别人那不得先惊艳自己啊?再说了~不看过去的节目,怎么在过去的不足中吸取教训啊?你们总不想一味的前冲,不回头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方向吧?好啦~开心一点!我听刘师父说过,今天会有奶茶味的冰淇淋噢~去晚的小朋友就吃不到咯!”
燕染仿佛一个幼稚园老师,一边哄一边教育,在两个蔫蔫的小朋友快被说动的时候,再以小糖果利诱,果然这俩熊孩子再度满血复活!就像饿了好多天的饿狼一般,嗖嗖两声就没了影子。
“噗嗤~也就染染能治的了小妤了~以往她要是犯懒,琳琳楚楚萧萧轮番上阵都没用,每次都要我们舞蹈老师拿着他专用的教棍挥舞,才有那么一点点用!”
萧歌看着轻而易举就被燕染三言两语说动的司徒妤,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教棍?你确定不是变相体罚?”胡靖惊讶的问道。
“说是教棍,其实就是食指粗半臂长的木棍,因为我们老师是男的嘛~我们又都是女孩子,男女有别为了不那么尴尬,老师会用木棍规范我们的动作。比如腿要抬到哪里?手臂要落在哪之类的,没有体罚不可能体罚,他那么温柔的人,司徒妤的大嗓门把他吓哭过两次,怎么可能体罚?”
萧歌对她们曹老师挺有好感的,只是她这介绍在燕染看来真是柔弱到不行,吓哭什么的真的是个男的吗?
“你确定他是男生?会不会人家只是中性打扮,或者女生男像?因为不想解释干脆自居男性?”胡靖果然也想到这点,小声提出疑问反将萧歌问住了。
“不会吧?他确实不高,跟我差不多…我去~不会真是女孩子吧?那我叫了人家两年哥…完了~”
萧歌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甚至像是鸵鸟一般,蹲下抱住自己的头。因为她想起来自己每次叫对方钰哥时,对方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歌歌~你在扮演鸵鸟啊?”拿着五盒冰淇淋回来的司徒妤,人还没到,称呼就先一步踩雷。
“啊啊啊啊啊~不要叫了!我已经感觉很丢脸了!”放开乱糟糟的脑袋,萧歌改成双手捂脸。
“丢脸?为什么?染染、小靖你们的冰淇淋~”司徒妤一边好奇,一边递过去燕染、胡靖那份儿。
“你替我吃吧~我生理期不能吃凉”好不容易不难受了,燕染并不想没事找事。
“噢噢,那你不要吃了,不要着凉~”
对于吃两份什么的,司徒妤完全不care。她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生理期吃冰从不会腹痛,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小妤~你知道曹钰老师是女孩的事吗?”
持续崩溃的萧歌,不知是为了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还是为了拉一个人下水,在司徒妤前脚刚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后脚就问出这个问题。
“知道啊~你不知道吗?”结果司徒妤不声不响给她丢回个大雷!
“你知道?我怎么不知道?”萧歌嗖的一下爬起来,抓着司徒妤的肩膀摇啊摇~
“是她不让说的,她怕你会排斥她”
被摇的前后晃也依然挡不住吃东西的司徒妤,就像迎风飘扬的柳条,任你怎么吹我自随遇而安。
“怕我排斥她?我怎么会排斥她?我喜欢…”差点说出我喜欢她还来不及的萧歌猛然闭嘴,心里慌乱一片。
“不知道,反正她就是这么说的,可能和你一直叫人家钰哥有关系吧?你为什么一直叫人家哥啊?大家不是都喊曹老师吗?”司徒妤看似不经意却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我…”(是啊,我为什么会叫他钰哥呢?明明他只比我大两岁,虽是同龄人,但是按照资历还是喊老师更合适啊?)萧歌有些凌乱,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就该问问那位曹老师,为什么一直任她喊下去才对~如果她不喜欢,是会在第一时间说清楚的,又怎么会留有误会还怕萧歌排斥呢?”
燕染说着看了一眼萧歌也不说破,拉走三个傻孩子让她独自想清楚。毕竟这事儿还要当事人顿悟,否则捅破窗户纸她也不会相信的。
“染染?你说的什么意思啊?”二号傻孩子关羽呆呆的问道。
“真笨!染染的意思是,曹老师脸皮薄,被误会性别也不做解释,是怕歌歌误会她故意骗歌歌,到时候歌歌不和她学跳舞就要面临失业,染染想让歌歌想清楚,认错了再理她,是吧染染?”傻孩子一号司徒妤说了一大堆歌歌,说的燕染都要抑郁了。
司徒妤情商这么低,不知将来男孩子向她表白,又会被曲解成什么样子?
“你啊!吃的跟个小花猫一样,走啦~先回去洗漱,一会儿还要吃晚饭”
本想去隔壁溜达一圈的燕染,被她一搅合,瞬间没了溜达的欲望,干脆打道回府冷静一下,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掰开司徒妤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团乱麻。
“好哒~那染染要打扮漂亮点儿哦!要比昨天的黄裙子还要漂亮!”换装游戏二号玩家奇迹妤妤,睁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对燕染寄予厚望。
“还有夏雨、薛凝和潘爽!今天我想看她们穿短裙,染染就拜托你啦~”
一直埋头苦吃的胡靖跟点菜似的对燕染说了这么一句话,燕染都要被她们的单纯逗笑了。
“好呀!那礼尚往来~我想看小靖穿粉色,小羽穿绿色,司司的话~就橙色怎么样?只要你们做得到,我就能让她们穿上小短裙秀出大长腿!怎么样?很划算吧?”燕染笑眯眯的说着,一点儿没有卖室友的自觉。
“橙色…裤子也行吗?”
司徒妤的穿衣风格就是没风格。她是标准的冷白皮,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燕染提出的橙色,她貌似只有条背带裤,所以才要问清楚。
“可以是可以,但是咱们录制厅挺热的,就算开着空调,坐两个小时肯定也闷。既然说的是颜色,就不要求那么死啦~只要你们三个,我是说三个噢!都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去说服小雨、小凝和小爽。怎么样?”
说实话,燕染也想看三个酷姐穿短裙,就算以后公演大概率看得到,但是那和自己搭配毕竟不同,这样说来,燕染也是换装玩家之一呢!
“好!一言为定!”没心眼儿一号快速答应。
“那我们怎么知道她们穿没穿啊?要是万一我们穿了你没做到,或者她们拒绝了怎么办啊?”没心眼儿二号突然觉醒。
“你笨啊?我们可以换上衣服去染染寝室找她嘛~这样她就知道我们信守承诺啦!”没心眼儿一号已经不分敌我背刺队友了。
“噢~这样啊?那行吧~我加入!”胡靖想了想自己粉色裙子挺多的就答应了。三人这才看向关羽。
“我能换个颜色嘛?关羽关云长就是一身绿,我再穿条绿裙子…”关羽面如苦瓜的看向燕染,燕染噗嗤一声开口道:“那就红色吧~这样你们三个就是一个色系的了~”
“红色啊?那好吧~不知道我有没有带红色衣服…”认真回想的关羽,真就接受了这次约定,全然忘了燕染要不要参与其中,真就三只可爱又单纯的小女生呢!
“不错~这次梵尼家的高定果然别具一格,这也是你第一次穿白色刺绣西装吧?不拍几张照片发动态吗?说不定染染以后有机会看到呢~”
看着房间正中的男人,就算总被覃从怼到跳脚,王骁也不得不承认他容貌的可塑性。
“不了,她没动态”说到这个,不止覃从,林步也挺郁闷的。
他本来就沉迷网络,以前是因为游戏,现在是因为助理这个工作,他需要时不时查看网络风向,好在第一时间回馈给老板或者经纪人。自打他第一次看见燕染,又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燕染没注册动态后,他就蔫的没眼看。
“你傻啊?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想想你粉丝那么多,哪次不是你拍了新照片就舔屏很久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网络上就会铺满你的绝美照片,等到哪一天染染心血来潮想要搜索你,一打开都是绝美照片不比啥也没有的强?”
有一说一,王骁这姑娘记性不怎么好,但是说服人的能力倒是挺强的!
“那拍吧~”覃从双手插兜,真是直到真实且可怕。
“你不会以为我要拍大头照吧?走~楼下花园,取景!”
学过两年摄影的王骁,刚想大展身手,就被一旁的褚廉抢了工作。
“你干嘛!”
“你不会就想用手机拍吧?那能看吗?真是~”褚廉说着就拿出自己专业的单反相机。
这是他专门买来为艾情拍生活照用的,没想到艾情没腾出时间,反倒先拍覃从了。
“诶~对!表现出你的魅力,想象你爱的人就在我身后,你想怎么吸引她的注意?”
别说褚廉还挺有一套的。像覃从这种给点儿提示就可以表现异常完美的演员,你与其教他怎么摆post,不如给他一个情境让他自由发挥。
“对~温柔一点,像对待你心爱的人一样。你为她着迷为她倾心…”褚廉一边说一边变换角度,在覃从幻想燕染就在不远处对他笑时,他温柔的就连眼眸都带上了如水的柔光。
“老板应该很喜欢染染吧?”艾情看着远处的男人,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是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么冷漠的人,在遇到喜欢的人会改变这么多?不过~燕染确实值得不是吗?”
王骁对这位未谋其面的弟媳充满好感,不仅是因为她先后拿出两块儿奇石救了她视为家人的长辈,还因为她的出现让覃从变得越发生动,不再是盘旋高空的孤鹰,除了不间断的飞就是无尽的孤独。
“对啊~染染(老大)值得!”艾情肯定着王骁的话,双眼在划过覃从后,落在叉开腿充当摄影师的褚廉身上,眼神瞬间温柔的像浸了蜜的板栗,甜蜜又不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