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世界频道最后一条玩家求救消息，停在了三个月前。
发消息的人叫 “余烬”，建筑 LV68，是林凡清场前最后一批还在硬撑的玩家之一。消息发到一半，账号消失了。
不是林凡动的手，是血牙那边过去的兵。
从那以后，世界频道彻底安静了。
这一年，双方像是被无形的线拉着，各走各的方向，谁都没踩进对方的地盘。
骨王?泰拉往西清，林凡往东推，血牙在南边活动。偶尔从了望塔远远扫一眼对方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就继续干自己的事。
默契是有的，但没人说出来过。
活三年，规则只有这三个字，怎么活，每个人自己想办法。
一年时间，全服存活人数从四万多降到了最后这个数字。
【当前存活人数：4】
林凡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把它划走了。
他坐在要塞顶层的垛口上，脚边摆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丫丫正蹲在炉子边翻第二批。
【世界战力榜?最终阶段】
【第一名：零号，建筑 LV100】
【第二名：林丫丫，建筑 LV100】
【第三名：骨王?泰拉，建筑 LV100】
【第四名：血牙，建筑 LV100】
全员满级。
巨弩也是满级，城墙厚度是最大值，资源仓库早就溢出来了，工蚁没地方放东西，开始往地下挖。
“哥，吃了没。”
丫丫端着铁盘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吃了。”
“这盘是新烤的，味道不一样，我换了调料。” 丫丫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尝尝。”
林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我说的就是不一样嘛。” 丫丫明显很满意，自己也拿了一块，“哥，你说接下来这六个月，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等。”
“等到结束？”
“对。”
丫丫嚼了两下，歪头看他：“骨王和血牙不来打我们，是真的嫌麻烦，还是打不过？”
“都有。” 林凡把手里的肉咽下去，“满级打满级，赢了也是惨胜。赢完接着应付系统最后一波攻击，家底全搭进去了，不划算。”
“那他们肯定也算过这个账。”
“算过。”
丫丫点了点头，往下看了一眼城墙外。
那片红色已经不能叫 “海洋” 了，叫平原更准确。十亿只蚂蚁从城墙根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LV100 的工蚁扛着矿石排成长队，LV100 的兵蚁绕着要塞外圈来回走，踩地板的声音低沉，像什么东西的心跳。
蚁后在要塞中央的祭坛上趴着，体型比六个月前又大了一圈，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密了很多。每隔几秒，就有一批新卵从尾端排出来，工蚁立刻接走。
“哥，你算过咱们现在蚂蚁有多少只吗？”
“十亿出头。”
丫丫沉默了一会儿。
“那骨王就算再变出一百万只蝗虫，也不够用了。”
“不够。”
“血牙那边也是？”
“那边我没侦查过。”
“那不危险吗？”
“十亿兵蚁，正面硬堆，堆不死我们的东西，这个星球上暂时没有。”
林凡语气很平，不是在炫耀，就是在陈述一个数学结果。
丫丫扯了一下他袖子：“你说暂时。”
“六个月后系统会不会再搞什么花样，不知道。”
“那万一搞了呢？”
“再说。”
丫丫皱了皱眉，但没继续追。
她知道林凡这种状态，话问多了也没用，他只给当下能确认的答案，其他的，问也白问。
她转头看向北方。
骨王的白骨城，一百五十公里外，就是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轮廓模糊，远得几乎不像威胁。
林凡没看北方。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规则的结算是 “活三年的人全部获胜”，那六个月后，四个人同时赢。
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在意那个 “赢” 字代表什么，但丫丫在意。丫丫从第一天进这个游戏就没想着跟人拼命，她烤肉，她管后勤，她帮林凡盯面板，在城墙上旁观了整整一年的清场战斗，参与的真正战斗只有开头那几次怪物入侵。
这样挺好的。
最后六个月，维持现状，等到结束。
林凡把这套逻辑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没发现明显的漏洞。
四个人都不蠢，打仗的成本显而易见。六个月，耗得起。
他正这么想着，丫丫突然喊了一声。
“哥！”
声音里带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喜，也不是惊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
林凡低头看面板。
世界频道亮了。
这个沉默了三个月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血牙。
【血牙：骨王?泰拉，合作愉快。】
五个字。
林凡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没动。
丫丫的手停在半空，攥着一根肉串，没咬下去：“哥…… 他们合作过？”
“看上去是。”
“合作什么？”
“不知道。”
“那这句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发在世界频道，全服可见，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林凡打开地图，调出最新侦查记录，“两百公里内，没有异动。”
丫丫低头盯着那条消息，越看越不对劲：“合作愉快是过去式。说明合作完了，或者合作到某个节点了。他们合作了一年，最后在游戏快结束的时候发一句
合作愉快 ……”
她没说完，但林凡已经把她想说的补完了。
告一段落，还是开始下一步？
骨王没有回复。血牙也没有补充。
世界频道那条消息安静挂着，下面空空荡荡。
林凡关掉地图，把蚁后的指挥面板打开，把外围兵蚁的警戒范围从一百公里扩到一百五十公里，然后把工蚁的运输队从标准模式切换成备战模式。
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撤退。
就这么一个动作。
“哥。” 丫丫看见他的操作，“你是觉得他们要动手？”
“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扩警戒范围 ——”
“不需要，他们要动手就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