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震动越来越近。
地平线上扬起一阵黄土，一只体型比刚才那只铁甲蝎还要大上一圈的双头巨蜥爬了出来。两颗脑袋，四个鼻孔喷着黑气，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
【精英怪?双头骨蜥 LV25】
【攻击：5200】
【防御：4800】
巨蜥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嘶吼。
林凡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天陨的红光在脚底炸开。五百万攻击的判定瞬间生效。
“砰。”
一声闷响。双头巨蜥的两颗脑袋同时炸成了血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连个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城墙上，丫丫探出半个身子：“哥，这就完了？”
“完了。”
“它连技能都没放诶。”
“死人不需要放技能。” 林凡踩着石阶走上城墙，“尸体拖回来，喂蚁后。”
丫丫没动，低头在面板上划拉了两下，突然喊了一声：“哥，你看排行榜！”
林凡打开面板。
排行榜前两名还是他和丫丫，LV22。但下面变了。
骨王?泰拉，建筑 LV10。
血牙，建筑 LV10。
“这两个人昨天还是 1 级，今天直接 10 级了！” 丫丫瞪大眼睛，“一天升十级，怎么做到的？”
林凡扫了一眼那两个名字。
“有脑子的人。” 他说。
“什么意思？”
“前期造兵没用，1 级士兵出去也是送死。他们把所有资源全砸在建筑和自动防御上。建筑等级高，城墙厚，巨弩伤害高，怪物进不来，别人也偷不了家。” 林凡关掉面板，“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资源跟得上，一年时间他们就能推到一百级。”
“那我们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
“为什么？”
“他们一天 10 级，是因为 1 级到 10 级需要的资源少。往后每一级资源需求都是翻倍的。想保持这个速度，除非他们也有蚂蚁。”
林凡走到仓库边，看着正在啃食巨蜥尸体的蚁后。
“随他们去。我们升我们的。”
……
三个月后。
时间在这个世界里变得极其单调，但也极其疯狂。
丫丫坐在城墙的垛口边，手里拿着一张刚烙好的饼。饼的边缘金黄酥脆，中间夹着几片烤熟的兽肉。她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哥，吃饭了！”
林凡从了望塔上走下来，接过饼，咬了一口。
“咸了。”
“我放的是毒角羊的盐巴，这东西提鲜！” 丫丫撇撇嘴，“你要求越来越高了。”
林凡没说话，走到城墙边缘往下看。
三个月的时间，这座建筑已经不能叫 “城墙” 了。
这是一座要塞。
【建筑 LV88?城墙高度：65 米?城墙厚度：15 米】
【巨弩 LV88?攻击：?攻速：每秒 80 发?攻击范围： 米】
六十五米高的石墙，通体由黑色的强化石料和精铁浇筑而成。四台巨弩的炮管比水缸还粗，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丫丫那边也是一模一样的配置。
两座 LV88 的要塞，矗立在荒原上，像两尊不可撼动的巨兽。
但真正恐怖的，不是建筑。
林凡往城墙外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草，没有树，连泥土的颜色都看不见。
地面是红色的。
一片暗红色的海洋，从城墙根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海面在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是蚂蚁。
【蚁后 LV90?攻击：?防御：?特性：极限繁殖、军团级分化、虫群网络】
【工蚁 LV78?数量：20,000,000】
【兵蚁 LV78?数量：30,000,000】
五千万只蚂蚁。
工蚁的体型已经长到了土狗大小，兵蚁更是大得像一头头犀牛，前肢的倒刺闪烁着剧毒的光芒。
每天两百万颗卵的孵化速度，让蚁群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数字。
林凡打开排行榜。
第一名：零号，建筑 LV88。
第二名：林丫丫，建筑 LV88。
第三名：骨王?泰拉，建筑 LV78。
第四名：血牙，建筑 LV76。
后面的人，连 60 级的门槛都没摸到。
林凡关掉排行榜，眉头却皱了起来。
“哥，怎么了？” 丫丫凑过来。
“没吃的了。” 林凡说。
“仓库里不是还有十几万头野牛的肉吗？”
“那只够吃半天。” 林凡指了指城外那片红色的海洋，“五千万张嘴。方圆五十公里内的野怪，连只耗子都没剩下。草根都被工蚁啃光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蚂蚁不需要发工资，但必须吃东西。不吃东西，繁殖速度就会下降，甚至会发生内部吞噬。
林凡算过一笔账。要维持五千万蚂蚁的日常消耗，每天需要投入至少上百万吨的肉类。
附近的生态圈已经被彻底吃崩了。
“那怎么办？” 丫丫问，“要不让蚁后别生了？”
“不行。精英怪的等级越来越高，后面肯定有大动作。蚂蚁数量不能停。” 林凡站直身体，拍掉手上的饼渣。
他打开地图。
以两座要塞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是一片黑色的已探索区域，干干净净。五十公里外，是一片灰色的迷雾，上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
红点是野怪群。
蓝点是其他玩家的建筑。
“传令。” 林凡通过虫群网络，直接向蚁后下达了指令。
城墙下方，趴在专属祭坛上的蚁后猛地抬起头，两根巨大的触角直刺天空。
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
城外，五千万只蚂蚁同时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红色的海洋沸腾了。
三千万只兵蚁兵分四路，像四把暗红色的利刃，直接切入了五十公里外的迷雾区域。两千万只工蚁紧随其后，负责搬运和清理。
“哥，你让它们去哪？”
“扩图。” 林凡看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红色洪流，“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喘气的，全吃掉。所有挡路的，全拆掉。”
“那要是遇到其他玩家呢？”
“说了，全拆掉。”
……
距离林凡要塞八十公里外。
一个名叫 “铁拳” 的玩家正站在自己的 LV45 城墙上，指挥着几千个士兵抵御今天的怪物入侵。
“快！巨弩集火左边那只精英怪！士兵顶上！”
铁拳满头大汗。LV45 的建筑在全服已经算得上是第一梯队了，但他每天依然过得心惊肉跳。精英怪的属性越来越变态，稍不留神就会被破城。
好不容易把一波怪物清完，铁拳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城墙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铁拳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红线。
红线推进的速度极快，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啸。轰隆隆的脚步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 铁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
是蚂蚁。
像犀牛一样大的蚂蚁。成千上万，不，是几百万只！
“防守！开火！巨弩开火！” 铁拳疯狂大吼。
LV45 的巨弩射出粗大的箭矢，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兵蚁身上。
“叮！”
火星四溅。
箭矢弹开了。
78 级的兵蚁，防御力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45 级的巨弩打在它们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红色的海啸毫无阻碍地撞上了铁拳的城墙。
没有战斗，只有吞噬。
几百万只兵蚁顺着墙壁往上爬，锋利的口器咬碎了强化石料，咬断了巨弩的炮管。铁拳引以为傲的几千个士兵，瞬间被淹没在红色的虫海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骨架。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铁拳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几只兵蚁撕碎。
不到一分钟。
一座 LV45 的城堡，从地图上被彻底抹除。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留下。
工蚁迅速上前，将地上的残骸、石料、铁矿、肉块打包，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回运。
兵蚁大军连停都没停，继续向前推进。
……
这一天，世界频道彻底疯了。
原本每天还有几十万条消息在刷屏，现在直接变成了恐慌的海洋。
【救命！！！救命！！！】
【谁来救救我！外面全是蚂蚁！我的城墙被吃光了！】
【我刚才看到一座 50 级的城，十秒钟就被推平了！那绝对不是系统怪物！那是玩家的单位！】
【是零号！绝对是零号！除了他谁有这种东西！】
【他疯了吗？他在屠杀全服玩家！】
【别杀我！零号大爷别杀我！我把资源全给你！】
林凡坐在城墙上，看着世界频道的哀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面板右上角的存活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下掉。
一百万。
八十万。
三十万。
十万。
一天时间。
一百公里的扫荡结束。
林凡的地图上，方圆一百公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没有野怪，没有资源点，没有任何一个蓝色的玩家标记。
【当前存活人数：51,204】
全服只剩五万人。
丫丫看着那个数字，咽了一口唾沫：“哥，我们是不是…… 杀得有点多？”
“这是个生存游戏。” 林凡关掉面板，“资源就那么多，他们活着，我的蚂蚁就要挨饿。蚂蚁挨饿，我们就守不住下一波系统攻击。”
他站起来，拍了拍丫丫的肩膀。
“同情心在这里最没用。”
丫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林凡的虫群网络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负责向北推进的第三兵蚁军团，停住了。
林凡闭上眼睛，意识连接到前线的兵蚁视野。
一百公里外的北部边缘。
红色的兵蚁海啸在一片黑色的土地前停下了脚步。
土地上，没有草，没有石头。
全都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白骨铺成了地面，一座完全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要塞耸立在正前方。
要塞的墙壁上，挂着无数颗人类和怪物的头骨，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城墙顶端，站着一个披着破烂黑袍的人影。
【骨王?泰拉】
黑袍人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低头看着城墙下那几百万只兵蚁。
林凡通过兵蚁的复眼，对上了骨王?泰拉那双燃烧着蓝火的眼睛。
世界频道里，一条全服置顶的金色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者：骨王?泰拉。
【零号。你的虫子，踩到我的地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