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零点。
林大江没睡,躺在炕上等刷新。
【叮!每日秒杀已刷新。】
【今日秒杀商品(二选一):】
【1. 高产蛋鸡苗50只(抗病强,产蛋率比本地土鸡高五成)。价格:1元。】
【2. 家禽疫病防治手册。价格:1元。】
林大江盯着两个选项,第一反应就是选手册。
毕竟技术永久有效,不受地域限制,学了就是自己的。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去大姐家,大宝啃肉时腮帮子鼓得老高的样子。
明天就要去二姐家了,二姐家不比大姐家。
大姐夫好歹有个公社办事员的差事,二姐夫李有粮是个庄稼人,在家里排行老三,没分家!
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上有婆婆,下有五个孩子,日子紧巴得没法说。
可就算这样,二姐还是经常把自己攒的鸡蛋送回娘家,补贴家里。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顶好东西了。
手册以后还能刷。
鸡苗可以给二姐点,家里也可以养几只,下蛋改善生活。
“选第一个。”
【叮!秒杀成功。高产蛋鸡苗50只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他心念一动,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50只黄澄澄的小鸡苗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绒毛蓬松,看着就喜人。
林大江嘴角微微勾起,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
天刚蒙蒙亮,林大江就起了床。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揣上钱票,背上背篓,出了门。
路过红旗镇的时候,他拐了个弯,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柜台后面还是上次那个磕瓜子的售货员。
看见林大江进来,她撩了撩眼皮,这回没急着嗤他,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毕竟上次这人一口气买了不少东西,不像普通泥腿子。
“买啥?”
“二斤糖果、两盒点心、十尺青布、三十斤玉米面。”
售货员放下手里的瓜子,起身去拿东西,动作比上次麻利了不少。
她一边打包,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伙子,哪人啊?昨天你就买了这么多东西,今天又买?”
林大江心里一跳。
接连两天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被怀疑了?
当成搞投机倒把的了?
还是被当成敌特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
“同志,我是县里红星机械厂的,五级技术员。昨天去大姐家,今天去二姐家,都是看亲戚。说不定明天还得来,去三姐家。”
售货员手上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他,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你这么年轻,能是五级技术员?你可别骗我。”
林大江被问住了。
上次去机械厂,张厂长答应入职就给五级技术员,可工作证还没办。
下个月才正式入职,现在他可没证件!
他笑着说:“今天出门急,工作证没带,不然铁定掏出来给你看看!明天要是我再来,一定记得带。”
售货员哼了一声,把东西递过来,补了一句:“下次记得带啊!”
“一定,一定。”林大江接过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同志,能不能给个纸盒子?”
“纸盒子?”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没有。”
“我花钱买。”
“一毛。”
林大江掏出一毛钱递过去,售货员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旧纸盒,扔给他。
他把纸盒夹在腋下,背上背篓,出了门。
这是准备用来装鸡苗的。
……
李家沟藏在两道山梁后面。
从红旗镇出来,先是一条能走牛车的土路,拐进山沟后就变成了窄窄的羊肠小道,两旁是干得裂了口子的坡地。
林大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翻过第二道梁,看见山坳里的村子。
幸亏带了背篓,不然这么多东西拎在手里,非得累趴下不可。
二姐夫他爹早年没了,母亲还在,一大家子挤在村西头的五间土坯房里。
林大江顺着村里的土路往西走,还没到二姐家门口,远远就听见哭闹声。
他心中一紧,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三斤五花肉,放进背篓,又取出10只鸡苗,放进纸盒,加快脚步,朝着二姐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站在灶房门口,手指戳着二姐林明霞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老三家的,你别不识好歹!你大嫂二嫂都交了,凭啥你不交?这个月攒的鸡蛋,你想独吞?”
二姐站在灶房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眼眶红着,但没掉泪:
“娘,一家养了四只鸡,说好了一个月交三十个,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该交的我已经交了,你别想打剩下鸡蛋的主意。”
“放屁!没分家就是家里的!”婆婆一拍大腿,“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拿!”
二姐身后,五个孩子缩成一团。
最大的女娃八岁,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奶奶,小手攥成拳头。
老二、老三是双胞胎男娃,六岁,抱着母亲的腿,脸上还挂着泪。
更小的丫头四岁,被姐姐牵着,吓得直哆嗦。
屋里还有一个十个月大的男娃,正扯着嗓子哭。
二姐夫李有粮蹲在院角,搓着草绳,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被他娘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又低下了头。
林大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老太太一愣,转过头来,看见一个年轻后生背着背篓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谁啊?”
二姐林明霞看见他,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
“大江?你咋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姐,没事。”林大江放下背篓,看了老太太一眼,“就是来看看你。”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哟,老三家的,你弟弟这是来打秋风了?之前你攒的鸡蛋怕是没少送回娘家,补贴你弟弟吧?”
林大江没说话。
他蹲下身,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玉米面、布料、点心、糖果、五花肉……
然后他打开那个花一毛钱买的纸盒子,10只黄澄澄的小鸡苗,顿时出现在眼前。
叽叽喳喳,绒毛蓬松,挤成一团。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太太的嘴张着,合不拢。
二姐林明霞看着那些东西,眼泪掉了下来。
二姐夫李有粮站起来,手里的草绳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东西,喉结上下滚动。
“姐,这是10只鸡苗,高产蛋鸡,抗病强,产蛋率比咱本地的土鸡高五成。”林大江站起来,“你好好养,以后几个孩子每天都能吃上鸡蛋了。”
二姐捂住嘴,哭出了声。
林大江这才转过身,看着老太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娘,我姐嫁到你家,不是来受气的。”
老太太脸上的肉抽了抽,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算能值多少钱,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最后,她讪讪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临走前,余光还在那堆东西上黏了一下。
林大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二姐抹了把眼泪,赶紧把林大江往屋里让。
“大江,快进屋坐。有粮,你还愣着干啥?给大江倒水!”
李有粮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端碗的时候,手还在抖。
几个孩子跟着挤进屋里,大丫伸手去摸盒子里的小鸡苗,指尖碰到绒毛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两个双胞胎小子蹲在纸盒边上,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东西,口水都快滴进去了。
小丫抱着母亲的腿,怯生生地看着林大江,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林大江在条凳上坐下,接过李有粮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压水井、县长、机械厂、五级技术员、一个月六十六块......
二姐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用手背擦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大江……你出息了……咱家总算熬出头了……”
林大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姐,这是一百块钱、一百斤粮票,还有一些布票糖票。家里商量好的,每家都有份,大姐、爷爷奶奶那都送了。这是你的,三姐那儿,我改天再去。”
二姐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大江,这……这也太多了……”
“姐,收着。”林大江握住她的手,“东西自己留着,别让旁人收刮了去。”
二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把信封贴身放好。
林大江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姐,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今天亲眼见到,我不得不劝一句。分家吧!”
二姐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二姐夫李有粮愣愣地站在门口,手里又攥着那根编着的草绳,也不说话。
他比林大江高半个头,弓着腰,像是习惯了低头。
“姐夫,”林大江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声开口,“我姐嫁到你家,不是来受气的。你媳妇被欺负的时候,你得站着。”
李有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但那只攥着草绳的手,更紧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
“大江,我……我知道了。”
二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眼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光。
林大江站起身:“姐,我得走了。县机械厂张厂长还等着我,得早点去。”
“吃了饭再走……”
“不了,正事要紧。”
二姐知道轻重,没再留。
她送林大江到村口,一路走,一路叮嘱:“路上小心,家里有啥事,给姐捎个信……”
林大江点头,正要走,二姐忽然拉住他,压低声音:
“对了,大江,昨天村里来了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说是县机械厂的,打听你的事。”
林大江脚步一顿,心里猛地一沉。
“他打听啥了?”
“听村里人说,他到处问,问你和我的关系咋样,多久来我这一趟……”
二姐满脸担心,“大江,那人啥来头?不会对你不利吧?”
“姐,没事。”林大江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了。要是那人再来,你托人给我捎个信。”
二姐点了点头,目送弟弟远去。
……
林大江出了李家沟,脚步没停,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二姐的话。
李友军跑到二姐家来打听自己和二姐的关系?
他一个技术员,费这么大劲打听这些干什么?
他又怎么知道二姐家在这儿的?
难不成是二叔告诉他的?
这是要挖黑料?
但他一个技术员,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一个还没入职的农村青年?
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林大江加快了脚步,脸色凝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机械厂那边,张东林还在等着。
得先办正事。
【叮!检测到宿主为二姐撑腰,打脸恶婆婆,获得二姐一家真心感激,声望+20。】
【当前声望:460/500。】
林大江并没有因为声望增加而欣喜。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友军,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