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随着乌侍郎那公鸭嗓子一声吆喝,队伍缓缓开动。
打前头的是两名举旗的差役,旗面尿黄,代表着他们这一支队伍的来路。
郝仁抬头看了几眼这两面旗,嘴角微微抽动,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又回头往身后看了看,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正是运送铜角金棺的木轮车,因为重量惊人,所以前后四名差役拉扯起来十分费力,憋得面红耳赤。
棺材两侧是他的四个徒弟——东、西、南、北。
此刻正帮着上坡的差役推车。
见到这一幕,
郝仁眼眸闪动,多少心中有所安慰。
虽然千鹤道长运气不好,但他的这几个徒弟,却是都学了真本事的,而且尊师重道,跟九叔的两个徒弟秋生与文才相比,那真是云泥之别。
一路上由他们照顾,不知少操多少闲心。
视线再往后转,
铜角金棺后面是一架轿子,同样由四名差役抬着,轿子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穿着倒是光鲜亮丽,身穿红官袍,头戴乌纱顶,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事实也是如此,这小屁孩正是当今皇上的小儿子,七十一阿哥。
阿哥身旁还有着几位打扮怪异的护卫与管事。
再往后则是两车行进物资,同样由差役们卖力气地推着走。
‘四个徒弟、三个大内高手和一名侍郎公公,再加上十二名差役……以前看电影时倒没觉得什么,现在亲眼所见,多少是有些寒酸了……’
一个王爷的尸体,就派这么几个人押送,跟开玩笑一样。
不过结合时代背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眼下这方世界虽然与现实世界不同,但也处在大清亡国之时,民间早就军阀四起,皇室的力量也不富裕,要不是为了确认棺材里的王爷尸体,怕其假死脱身,皇室甚至都懒得派人来。
……
山路崎岖,蜿蜒向北。
南方多丘陵,他们在山区这一路走来,又慢又累。
又赶上日头渐渐高升,没多大功夫,就个个汗流浃背起来,但没有小阿哥和乌侍郎的发话,谁也不敢停下。
“小心着点!都给我小心着点!”
乌侍郎在队伍前后来回穿梭,手里那方白手帕就没离过手,一会儿捂鼻子嫌灰大,一会儿又指着某个兵役骂两句:“你!说的就是你!看着点路,要是把这金棺给我摔了,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哎呦喂~前面的走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喂!那个谁!”
“说的就是你~阿哥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破地方啊?”乌侍郎拍了下郝仁的肩膀。
郝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乌管事,明天就能赶到集镇上了。”
“最好是这样。”
乌侍郎没好气道:“你看看你带的路,都是什么破地方,真是遭罪,要是明天还到不了,小心你的脑袋~”
“乌管事放心。”郝仁笑得人畜无害。
等对方又跑去后头回话,他这才收敛了笑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那小阿哥身上转了转,然后又看了眼那被墨斗网缠着的铜角金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容。
还金棺……鎏金都没用上几分……
他不可能真跟着这些人,赶上小半年的路,就为了把铜角金棺送上京城。
找个机会,把里面的皇族僵尸消灭了,才是正事。
他回想着原剧情中的种种细节,
心中念头闪烁不断。
解决皇族僵尸并不难,难的是这些差役护卫,包括自己的四个徒弟,这些人都是障碍。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悄悄的,
消灭掉棺材内的僵尸不被发现呢?
阵法、符咒、法器、请神、驱邪、赶尸、镇祟、摄鬼……千鹤道长从小到大的记忆被郝仁反复翻阅,尤其是修行方面的,这些年掌握的,学习过的各种道家法门,更是仔细品琢。
可惜这些法门神奇归神奇,
要是换个时间,郝仁肯定好好研究一番。
但是……嗯?!
郝仁忽的脚步微顿,一抹精光从他眸底闪过!
炼尸法!
茅山炼尸术?!!
怎么忘了这东西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郝仁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有些惊喜,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否定,整个人变得犹疑不定,低声喃喃:“不行不行……这种法门是茅山禁术,玩脱了会出大事的……真的会出大事的……”
“但我只是个过客,管那么多干什么,又不用我擦屁股。”
“可万一失败了……”
“失败了……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反正能完成任务就行……”
越想下去,郝仁眼眸越明亮,
呼吸就越急促。
……
行至正午,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
差役们瘫坐在地上,有的揉肩膀,有的捶腿,个个累得不轻。
“师父,喝水!”
阿南从后面赶上来,递过一个水囊。
看了眼恭顺的徒弟,郝仁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水是温凉的,带着一丝皮囊的腥味,顺着喉咙滚下,瞬间让燥热的心变得平静许多。
至少得把这四个徒弟先弄走再说,他心中暗想。
怎么说也是师徒一场。
之前偶然间冒出的念头像是田地里头疯长的野草,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反而不断地汲取各种养分,这走了没多大会功夫,他就已经把计划琢磨出了七七八八。
但仍有两三分迟疑,让他有些踌躇不定。
遇事不决问祖师!
“阿南!”
“师父。”
“摆祖师坛!”郝仁沉声道。
“是!”阿南有些不理解师傅为什么要在这山野荒林中摆坛,但这不影响他立刻应承下来;接回水袋后,阿南回去和三位师兄弟说了一声,四个人立刻跑到队伍后面,从车辆包裹中取出了他们的家伙事儿。
一块布,一张台。
香炉、烛台、供果、牌位。
一缕清香敬上苍!
吉凶祸福求指引!
“三茅祖师在上,弟子千鹤心有诸多疑虑。叩问……”郝仁净手漱口,心中默念。
然而他念叨了半天,心神却没有起半点涟漪。
这代表着三茅祖师没接他的电话,不知道是没空,还是知道千鹤道长已经被他这冒牌货顶号了。
但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只要头顶的这些大领导不在关键时刻搞幺蛾子,
那他就有胆量试上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