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残地缺的动作很快。
交谈的当天晚上，二当家的尸体就跌落在了赌场的牌桌上。
郝仁赶到现场时，赌客们早就没了踪影，现场全都换成了西装革履的斧头帮帮众，腥黑的血迹在牌桌上渗透滴落，粘稠且恶心。
大佬琛用手帕捂着鼻子，正病恹恹的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在他前方，
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蜷缩在地上，惶恐不安用力磕头，失神的机械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大哥，郝把头来了。”金牌打手小声提醒。
大佬琛抬起头，看向郝仁，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示意旁边的二当家尸体，慢悠悠道：“看看怎么回事。”
郝仁走上前，先是瞥了眼地上不停磕头的女孩。
这才把视线落在尸体上面。
二当家死的真惨啊！
被地残打得跟块烂布一样，身上的爪痕不比跪在地上的女人少，要不是这胖乎乎的肥腻体型，郝仁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不是她。”
郝仁用脚尖勾起满身鞭痕女人下巴，看着那双麻木呆滞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这种能耐，杀死二当家的是个武林高手。”
“是吗？”
大佬琛眼皮微跳，招手点燃一只雪茄，表情淹没在烟雾中：“能不能找出来。”
郝仁点头：“可以。”
他绕着二当家的尸体转了一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江湖上把爪功练出名堂的并不多，在上海滩这片地界出现的就更少了，既然敢对斧头帮下手，想来是有恩怨的……这让我想起来两个人。”
“谁？”大佬琛坐直了身子。
“天残地残！”
郝仁表情严肃：“他们俩是顶尖高手，更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其中地残的爪功首屈一指，被他杀死的人也多是像二当家这样惨不忍睹。”
“他们应当是别人请来的……琛哥，斧头帮最近有什么对手吗？”
这话直接让大佬琛陷入了沉默。
别看斧头帮现在嚣张跋扈，仿佛成了租界的天，但怎么可能没有对手呢，不说租界内被打压的其他势力，就单单是他跟日本人勾结，把烟土搞进来挤占原有的市场，双方不死不休都不为过。
“找出来，砍死他们。”大佬琛说道。
“没问题。”郝仁同样阴恻恻道：“二当家待我不薄，拿我当亲兄弟，肯定要替他报仇！不过天残地残这两个家伙功夫高强，连我都不一定是对手，兄弟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损失惨重。”
“如果他们突破了境界，或许连枪械对他们都没有效果。”
“我知道他们的打扮风格，让兄弟们外围搜寻，有消息就告诉我，我先去试试深浅！”
“好。”大佬琛满意点头。
这个新招揽的把头确实是个聪明人，而且讲义气，重感情，尤其是特别能打，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得到重用：“要是能把咱们斧头帮的面子找回来，这二当家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谢琛哥！”郝仁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惊喜：“我一定竭尽全力！”
“事不宜迟，我这就让兄弟们去找人。”
说完低头再次瞥了眼地上的女人，略微嫌弃地撇撇嘴：“琛哥，这个女人我就带回去了，小妞长得不错，养好了伤留在飞乐门勉强也能做个舞女……兴许还知道点杀手的情况……”
大佬琛摆摆手，
没在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候在外围的丧波丧彪，立刻上前架起了痴傻的女人，跟在郝仁屁股后面离开。
走出赌坊后。
回到车上，郝仁头也不回的说道：“送她去医院把伤养好。”
“是，大哥。”丧彪和丧波小心翼翼地回应，看了眼有些呆傻的女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由得露出些许不忍之色。
郝仁闭目凝神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两个小弟也不敢吭声。
密闭的车厢中，只有满身鞭痕的女人仍旧机械喃喃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
斧头帮八百帮众。
全部动员起来，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加上郝仁的特意提醒，仅仅过了二十四小时，天残地残的踪迹落脚点就摆放在了大佬琛的桌面上。
猪笼城寨。
天残地残早就等待许久。
一场好戏即将登场，也不知道谁是戏子，谁是观众。
琴声悠扬而平静，
郝仁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西装，头发整齐向后梳拢，锃亮的皮鞋结结实实的踩在地面上，霎时间，平地起了一股邪风，原本悠扬的琴声也瞬间变换旋律，变得有些肃杀起来。
“好琴声……”
郝仁朗声道。
铮——
铮——
琴音再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郝仁却是浑然不惧，边走边大声道：“天残地残，果然名不虚传！但我斧头帮也不是好欺负的，今日特来为二当家报仇，领教二位前辈的高招！”
“十二路谭腿！！！”
一道身影从楼顶悠然跃下，阻挡在了郝仁面前。
地残穿着一身长衫，戴着墨镜和礼帽，浑身上下充满了高人气场，朗声大笑，声音在城寨上空飘荡不休：“斧头帮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一流高手，真是令人意外！”
“前辈——”
“一流高手——”
“前辈——”
“一流高手——”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吹捧起来。
猪笼城寨的住户们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迅速关门关窗，熄灯。
包租公同样急忙熄灭了灯光，然后凑到窗前，跟包租婆一起从窗户缝往外瞧，小声说道：“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包租婆一脸晦气，骂骂咧咧着：“混蛋东西，跑到咱们这里来打架，一点也不照顾大家伙儿的安危，打死他最好不过！”
“还是不要吧，怎么说也是老邻居了，人家还把房租还清了，给咱们不少钱呢。”
包租婆点燃香烟：“这两个大晚上戴墨镜的家伙老娘听说过，虽然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但也算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高手了，借助古琴更是能够真气外放，阿强这混蛋托大了……”
“那咱们等会要不要帮忙？”
“看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