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闲逛了一上午。
轻功再次小有进步,已经能够熟练掌握,郝仁略显郁闷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眼瞅着日头越来越烈,他果决地放下这种低效率寻人方式,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
大四发赌坊。
郝仁特意多走了一会,过来找二当家联络感情。
刚走到门口,就见斧头帮银牌打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弟,抬着个满身是血生死不知的人。
“强哥……”
见到郝仁,银牌打手张明立刻停了下来。
郝仁点点头,目送着两个斧头帮小弟把人抬到了墙边,紧接着就有车夫拉着板车从后面跑了过来,随手丢过去几个硬币,然后就把人甩到了板车上。
应该是活不成了。
“怎么回事?”郝仁随口问道。
张明轻哼一声:“没什么,一个老赌鬼,前几天把家底输光了,两个女儿输给了咱们,二当家昨天晚上玩的尽兴,不小心给玩死了一个,老家伙气不过,来讨要说法。”
郝仁脚步微顿,没有再说什么。
走进赌坊之后,一股劣质的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烟味、汗味和铜臭味。
昏黄油腻的灯光下,骰子撞得叮当响,麻将噼里啪啦砸在桌上,轮盘嗡嗡转,钢珠嗒嗒弹跳,每一声都像挠在赌徒们的心尖上。
有人嘶吼,有人嚎哭,有人癫狂。
犹如人间炼狱。
……
“阿强——”
郝仁正在观察着,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抬头看去,就见二当家林胖子正系着裤子,大汗淋漓的站在栏杆上,而在林胖子身后,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正衣不蔽体抱着衣服,踉跄哭泣着被斧头帮小弟带下去。
穿上小弟递过来的白衬衫,
林胖子咚咚走下楼,来到郝仁面前,哈哈笑道:“你怎么来了?想玩两把?!”
“来人,给阿强拿一盘筹码过来!”
一股汗臭味夹杂着狐臭气息扑面而来,郝仁额头神经微微跳动,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站了站,摆摆手拒绝道:“多谢二哥,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就是随便过来转转。”
“行吧。”
林胖子系好扣子,浑不在意道:“回头想玩了,随时过来。”
“不过你倒是来得正好!”
“大哥刚打过电话,有一批货从外面要进来,要我去接应,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啊。”郝仁没有犹豫,笑道:“正好闲着无聊呢。”
“哈哈哈……”
一方有意拉拢,一个刻意迎合,于是两个人勾肩搭背,很快犹如亲兄弟般并肩往外走去,身后十几个小弟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租界外走去。
所谓货物,自然是一些不可描述之物。
加入斧头帮后,郝仁有特意了解过斧头帮的行事风格和业务范围……
总之怎么说呢,影视毕竟是影视。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影视原剧情中展现出来的斧头帮,已经是够保守的了,至少在郝仁看来,眼下斧头帮这些家伙,站成一排,枪毙五分钟,都不带有一个冤假错案。
斧头帮的行事风格太凶残了!
而且还和日本人有染。
完全和真实历史上的斧头帮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要知道真实历史上的斧头帮,其实是一群为了工人讨薪,和保卫家园的有志之士联合组成的,他们杀汉奸、杀恶警从不手软,是当时公共租界的抗日主力。
……
各种念头压在心底。
郝仁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跟随着二当家朝着租界外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渐渐察觉了不对劲。
这方向……
怎么是朝着猪笼城寨那边去呢?
交易的地方也在那边?
像是在印证郝仁的想法,过了十几分钟,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猪笼城寨的外围,此时的林胖子早已热得满头大汗,带着一群小弟顺着墙根阴影凉快处慢慢走。
“咔——”
听着猪笼城寨里面隐隐传来的吵闹声,郝仁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像有人在喊咔?这声音……
“……有种啊你!我叫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没跑了!
草!
狗东西!
老子找了你十几天!
终于逮到你了!
下一刻,郝仁眼见从墙里面丢出的红色小炮仗,瞬间施展轻功身法,挡在了林胖子面前,
伸手抓住小炮仗,然后攥拳用力一捏。
呲……呲~
啪——
微不可察的闷响。
郝仁微微摊开手,只见手心一片漆黑。
倒是没有受什么伤,轻轻拍了拍手掌,郝仁嘴角划过一丝痛快的笑意。
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啊!
……
墙内。
“等死吧你……呃……”
阿星缩着脖子等了一会,想象中的炮仗声响却没响起。
又是哑炮?
“呐!你别动啊!”阿星指着暴躁的包租婆,强撑着凶狠模样,慌乱的四处摸口袋:“老天爷已经救了你一次了,你再动手,就别怪我真的叫人了!!!”
怎么没有啊?
翻遍了口袋,也再没找到一个小鞭炮。
阿星见包租婆停下了脚步,以为眼前这个肥婆终于被自己唬住了,叉起腰刚要放两句狠话,几道脚步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略显困惑的扭过头。
看到齐刷刷一行人,全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谁扔的炮仗?”
二当家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本就心情烦躁的他,站在猪笼城寨门后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阿星身上,眼神中闪烁着凶残的目光。
阿星整个人都懵了,心思急转,刚要开口洗脱自己。
一道声音从林胖子身后传来:
“原来是你这个衰仔啊……”
郝仁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低着头拍打着手心的黑灰,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星,然后冲着他突然眨了眨眼,口中却是不停的说道:“你小子居然混到这里来了!真没出息!”
说罢,
上前就是一脚。
狠狠地踹在了阿星身上。
这一脚虽然留了力,却是发自真心的踹了过去,没办法,他找这货找得都快精神焦虑了!
没有去看“啊呀”一声,摔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卖惨的阿星,郝仁回过头,朝着林胖子说道:“二哥,让你看笑话了,这小子原来是我们毒蛇帮的衰仔星,后来毒蛇帮被冯奎打散后,这混蛋就跑路了。”
“原来是这样。”
林胖子了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的小弟,那就交给你了。”见郝仁身上没有带着斧头,二当家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斧头递过来:“要不要用这个。”
郝仁接了过去,在手上掂了掂,然后转身看向阿星,笑容越发诡异。
二当家也笑了起来,然后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去。
他还要去收货,
这大热天的可没心情留下来看热闹。
……
“小子,你可以啊~”
手中掂量着斧头,郝仁一步一步朝着阿星走去,桀桀笑道:“冒充我们斧头帮,还朝我扔炮仗~”
“大哥!”
阿星听到郝仁的话,立刻原地跪得笔挺,眼泪唰的一下就喷涌了出来:“我错了大哥!我真错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头八岁小儿,媳妇还跟别人跑了……我……”
“行了行了!!”
郝仁走上前,没好气的又是轻轻一脚,然后把斧头收了起来。
知道这货没节操,没想到居然这么没节操。
“站起来!”
“我不……大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站……”
“不起来就砍死你!”
唰!
很快啊!
郝仁甚至都没看清楚,就见到阿星更跟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把手里的斧头随手丢了过去,郝仁目光在阿星身上打量了一番,状似无意的说道:“算你小子好运气,碰到的是我,要是换成别人,你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不过我话都放出去了,也不能就这样放你来开,不然斧头帮的兄弟们就该看不起我了。”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拿起手中的斧头自我了断,或者尝试着过来砍死我,然后被整个斧头帮追杀。”
“第二,当我的小弟,从今往后……”
嘭——
话还没说完呢,刚刚站起来的阿星立刻又跪了下去,冲着郝仁结结实实的就是一个响头,再起身时,已是热泪盈眶:“大哥!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阿星的亲大哥——”
郝仁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说道:
“表情到位了,眼泪有点假,下次把口水抹在脸上时,记得先漱口,把口腔里的韭菜洗干净……”
阿星摸了摸脸颊:“……”
憋着笑意,郝仁暂时没去管对方,转身看向站在旁边好大一会,眼神无比复杂的包租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包租婆,我苦力强回来了……”
“诗人我没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