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把棒子面倒在盆里,舀了两瓢水,小心翼翼地倒进那包碱面,用手搅匀,再慢慢加水,揉成团。
灶里的火已经灭了,她蹲下身,从角落的筐里捡出几块昨天棒梗捡回来的煤核,塞进灶膛,用火柴点燃。
火苗很小,煤核潮湿,烧得并不旺,烟熏得她眼睛发涩。
揉面的间隙,她抬头看了一眼炕上的三个孩子。槐花已经不哭了,正趴在小当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棒梗坐在炕沿,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锅里的水终于滚了。
秦淮茹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几个小剂子,在手里团成窝窝头的形状,一一放进蒸屉。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等待的工夫,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
闫埠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在跟谁交代:“......院里水缸今天轮到秦淮茹家负责挑满,老规矩,别忘了。”
秦淮茹的心又沉了沉。
挑水,又是一项体力活。
她一个女人,平时挑个半缸都费劲,何况现在还要监督着做。
她走回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
窝窝头已经胀大,颜色变得金黄。
她拿筷子戳了戳,熟了。
“吃饭了。”她招呼道。
孩子们围拢过来。
秦淮茹用筷子夹出窝窝头,一个给棒梗,一个给小当,最小的槐花多掰了半个。
剩下的两个,她想了想,用布包起来,塞进柜子:“留着晚上吃。”
棒梗接过窝窝头,没急着吃,先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嚼着。小当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
槐花却已经大口咬下去,被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秦淮茹自己也拿了一个,就着咸菜啃。
窝窝头放了碱面,确实比平时松软些,但依旧粗糙,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
她边吃边看着孩子们,心里又开始盘算。
早上的煤核只剩下几块了,今天还得让棒梗放学后多捡些回来。
白菜晚上炒一半,留一半明天吃。咸菜坛子快见底了,得想办法找点野菜腌上......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了碗筷,又把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闫埠贵给的本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卫生不过关,第一个报告给王主任。
她扫完地,擦了桌子,又把窗户玻璃里外抹了一遍。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
正想着午饭怎么对付,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秦淮茹心里一紧。她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刘海中。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色严肃:“秦淮茹,院里的水缸,你去看了没?”
“我......我这就去。”秦淮茹连忙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刘海中转身往院子中间的水缸走去。
秦淮茹只得跟上。
走到水缸边,刘海中揭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才半缸。你今天之内必须挑满。我跟闫老师可都看着呢,这要是报上去,王主任那儿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