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早有预料，可真的亲耳听到，洛根还是觉得胸口很闷
“虞栖，你利用我”
“是啊”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
“对啊”
“自始至终，都是利用？”
“是——”虞栖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洛根，你能换一个问题问吗？这么明显的答案，你还要问几遍？”
洛根张了张嘴，他想问很多遍，最后还是说:
“虞栖，你之前说，你和我妈……”
“哦～”虞栖笑了笑“洛根，你猜我在门口遇见了谁？你妈哦”
洛根瞳孔一缩“我妈？她怎么知道我……她怎么样了？”
“阿姨呀，是看了新闻才来的呀，洛根，你现在很出名哦，阿姨也挺好的，能哭能闹”虞栖说得漫不经心
洛根用力抓住他，满眼的哀求
“虞栖，我，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我可以不把你供出来，你，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我妈？”
虞栖当然可以了，他又不逞口舌之快，只要他愿意乖乖闭嘴，之后怎么说，全看他心情。
“好啊，洛根哥，你放心，如果我以后能飞黄腾达，一定不会忘了阿姨的——”
虞栖拖长了尾音，说起来的话，让洛根不知道他是否能做到，虞栖有多心狠，他现在是深有体会
“虞栖，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妈真的很好，不用你照顾她，只要你有空去看看她就行，
我有个弟弟，他7岁了，等我弟弟18岁了，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洛根的语气听起来很卑微，他希望他能更卑微一点，如果虞栖高兴了，他……
“如果你担心我说漏嘴，我现在去死也行！”
虞栖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但他抓着，真的有点疼了
“洛根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说了会照顾阿姨的，就肯定会照顾的，你呀，还是走程序吧”
走程序去死吧，突然死了还难免怀疑他
“好……”洛根看着虞栖，许久，嘴唇有些颤抖的吐出“谢谢你，麻烦了”
“噗嗤，哈哈哈！洛根哥，你是这么幽默的吗？”虞栖真没憋住“你，谢谢我？哈哈哈！”
洛根真的怕妈妈和弟弟没有依靠，他只是想尽可能的争取，哪怕说的话真的很可笑
“对，谢谢你照顾我妈妈”
虞栖笑累了，他撑着头问他“洛根哥，你想要见见你妈吗？”
洛根也有些累了，是心累了，他觉得他精神有点麻木了，嗓音有些干涩
“我可以见吗？”
“这是你妈，问我干嘛？想见就见，也就这最后一面了”虞栖站起身来，看了看时间
“哟，真巧，刚好到时间，我去叫你妈进来，你们好好聊，好、好、说”
洛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是落下泪来，他就知道
像他这么普通的人，没有好的出身，好的样貌和本事，怎么可能去奢求他，他后悔了……
可是虞栖，你真的好狠！
虞栖走了出去，又端着一副难过相“阿姨，我和洛根哥聊好了，他说要见见你”
女人早就等了很久了，听到他这样说，立马进去
虞栖撇了撇嘴，没礼貌，都不说声谢谢
旁边的警员凑了上来，是上次他加微信的那个
“真好，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
虞栖真的还挺喜欢演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嗯……只是四个人，只剩下我和他了，马上又……”
“哎，现在的社会，很多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呀，以后多长点心眼，别被别人给害了！”
“嗯……”
“你现在多大了？要毕业了吧？以后找工作也是，你要有一颗提防的心”
“21了，对，还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知道了”回答问题的虞栖看起来乖巧极了，长得又漂亮，特别讨人喜欢
“你这孩子，是华侨吧？长得可真俊！越看越俊！你们啊！都是未来的希望，不像我咯，都快退休了。”
“叔叔多大了？看起来很年轻，这么快就退休了吗？”
警员呵呵一笑“我今年都64岁了，65岁就要退休了，领退休金了”
这话一出，虞栖心里跳了一下
64……65……
不对，不对不对，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恐怖，刚刚还62，再怎么说也是63，都是巧合！
虞栖稳了稳心神“那叔叔享福了，到时候有国家发放的钱，还不用工作”
“这才哪到哪？我有个同事，上一年才63岁，就……”
63……
警员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思绪也开始变得模糊
“因为救了个人……”
61、62……
“得了三等功……”
63、64、65……
“可惜脚受伤了……”
怎么连上了？
“提前回家享福了……”
这到底是什么？
“我可羡慕他了！诶，小同学，你怎么了？”警员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虞栖这才缓过神“没，没事”
“你脸色好苍白啊，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啊！”
“好”
虞栖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怎么让他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呜呜呜……”压抑的哭泣声从身后传来，把本来高度紧张的虞栖吓了一跳
转过身一看，就看到洛根的妈妈站在他后面，哭着，眼睛却腥红的看着他
莫名的，他觉得这一双眼睛，很像小丑的眼睛……
这样一想，心里更害怕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要靠近警员
可是他退一步，女人就向前一步，像木偶一样，一步步的靠近他
“阿姨！你干嘛！”虞栖呼吸都急促了“咱们站着好好说话行吗？！”
女人就哭着，可眼睛里却没有看到一点悲伤，像，太像了……
直到她快要碰到他——
“诶诶诶！女士，请你冷静一下！”警员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您面前这位也是受害者，不要惊恐他”
女人这才停住了脚步，眼神悲伤，他看着虞栖，充满抱歉的说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儿子怎么对你做出那种混账事，真的对不起……”
虞栖这才放下心来，他对着女人说“没事的阿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得往前看，会好的”
女人点了点头“好……会好的……只是，只是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还是忍不住崩溃，哭得越来越大声
好吵，真的好吵，不是虞栖故意找茬，是真的好难受，怎么可以这么吵？
头好痛，耳朵也好痛，好吵好吵！别哭了！不要哭了！好多人在哭！
虞栖受不了了，他捂住耳朵，大声的喊着
“都不要哭了！都停下！好吵！吵死了！”
顿时，整个警局都安静了，女人看着他，警员也是，有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感觉
怎么要这么看着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虞栖头有点疼，他竟然觉得警局有些诡异
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外国人都不找警察的吗？
“我，我”
他该说什么？他要离开！
“我身体不舒服！我先走了”
说完不看任何人反应，转身就走，可直到他走出去，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哭声
他忍不住往后看，那个女人站在那里，身材有些肥大，穿着个碎花裙，像某种盆栽
见他看了过来，她竟然露出微笑，越笑越大，用口型说出来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