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直播让林夜再次登上热榜。
同一时间，另一段视频也被推到首页。
血色考场十九名死亡考生的家属站在管理局门口，要求公开完整预演记录。
视频标题是：余烬明知绿色通道会死人，为什么不在考试前公布？
提问合理，也足够尖锐。
林夜确实提前知道。
他只提醒了贺鸣，进入副本后才通过直播警告其他人。若他在考前直接公开，或许有人不会进入绿色通道。
也可能假监考员提前更换陷阱。
这只是可能，不能替十九条命回答。
管理局建议林夜暂时不要露面，由官方说明情报未经验证、公开可能扰乱考试秩序。学院公关部门则准备了一份更完整的声明，强调他的救援贡献远高于法律义务。
林夜都没用。
他去见家属。
没有直播，也没有记者，只带着韩东封存的十九张试卷。
第一个发问的中年男人，是那名让出安全位置的男生父亲。
“你什么时候知道绿色通道有问题？”
“考试前一晚。”
“为什么不说？”
“我没有证据，也不知道现实规则会不会变化。”
“你提醒了自己的朋友。”
“是。”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不信。”
“是。”
林夜没有把自己包装成冷静权衡全局的英雄。当时他只来得及相信最熟的人，也确实没有承担公开警告的风险。
有人骂他自私，有人哭着问孩子最后说了什么。
林夜能回答的便回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最后，他交出梦境死亡记录和进入副本后的全部通讯。涉及父亲的部分暂时加密，但绿色通道相关内容全部开放给独立调查组。
“我不能证明提前公开一定能救人。”他说，“也不能证明一定救不了。”
“那你来干什么？”有人问。
“让你们问到我本人。”
会议持续两个小时。
结束时，没有和解，也没有统一结论。那名父亲收下儿子的试卷，却拒绝和林夜握手。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他说，“但我现在也没办法谢谢你。”
“不用。”
林夜离开管理局。
门外，沈岚递给他一瓶水。
“网上还在骂。”
“正常。”
“你不看？”
“等他们整理出新证据再看。”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如果你提前公布，死亡人数会变成一百四十七。】
林夜把梦境记录看了三遍，没有拿给家属当挡箭牌。另一条时间线死了一百四十七人，不能让这一条时间线的十九个人显得便宜。他先将未删改的行动日志交给死者家属，包括自己在入口犹豫的十一秒和关闭红门的命令。
一个母亲看完，问他下次会不会做得更好。林夜说：“会换办法，但我不能保证不死人。”
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完后，又把儿子的旧机械表塞进他掌心：“那就别只记住数字十九。他叫周铎，最怕鱼腥，进副本前还欠我一袋盐。”
林夜把名字写进行动本。其余十八个家庭也陆续留下东西和小事。十九个人从事故数字重新变回十九种麻烦、习惯和没有兑现的约定。
行动本合上时，比来时重了许多。不是心理作用，十九件遗物真的压弯了封皮。林夜把它背走，没有交给档案室。
附件是一段林夜从未经历过的梦境记录。
画面里，他在考前公开绿色通道陷阱。副本随即关闭红门，所有拒绝绿色通道的考生被困死在教室。
发送者署名：白栀。
头像正是梦里那名银白左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