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在二楼左侧第三间。
林夜昨晚进去过二十一次。
第一次推门,被吊在门后的监考老师咬断耳朵;第二次从窗户翻进去,踩响了桌下的铃;第三次学聪明了,站在门外先问里面有没有人。
里面回答没有。
他信了。
那次死得尤其冤。
现实中的广播室却开着门。
林夜在门外刹住脚步,身后的方晴差点撞上他。
“怎么不进去?”
“门不该开。”
孟响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东西没有追出走廊,黑暗里只剩一排爆裂的灯管。
“开门不好吗?”
“考场里一般没有这种好事。”
林夜捡起墙边的灭火器,朝广播室里滚去。
铁罐滚过门槛。
叮。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轻响。
一把切纸刀从地板弹出,贴着灭火器顶部横扫过去。刀片上穿着半只耳朵。
孟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你是不是知道得有点多?”
“善于总结。”
“总结什么?”
“遗体。”
林夜用拖把按住机关,三人贴墙进入。
广播室不大,两排控制台都亮着。几十块监控屏显示考场各处,绿色通道的画面占了大半。许多学生被困在二楼楼梯间,几个长着同学面孔的怪物混在人群中,正有意把他们往上赶。
最高处的天花板已经裂开。
那群倒挂的人正在往下爬。
方晴脸色发白:“得提醒他们。”
她伸手去碰话筒。
“别碰。”林夜说。
方晴的手停在半空。
话筒底座压着一张工作证。
姓名:韩东。
职务:高考监考员。
照片上的中年人,正是现实教室里那个长出无脸的假老师。
孟响看向屋里:“真正的监考老师呢?”
桌子底下有人敲了三下。
这次不是机关。
三人合力搬开控制柜,在墙后发现一只窄小铁笼。笼里蜷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嘴被订书钉封住,胸前也挂着监考证。
姓名同样是韩东。
林夜没有马上开笼。
他隔着铁栏问:“绿色通道安全吗?”
笼中男人拼命摇头。
“红门呢?”
男人点头,又摇头。
“你是真的?”
男人翻了个白眼。
这个反应比点头可信。
方晴剪断他嘴上的细线,拔订书钉时手很稳。最后一枚拔出来,男人吐出一口血,第一句话是:“关掉广播。”
“怎么关?”
“拔掉主控钥匙。”
他指向控制台中央。
那里插着一把黑色钥匙。
和梦里不一样。
昨晚的控制台没有钥匙。真正的韩东也只会重复一句“不要相信老师”,根本说不出关闭方法。
林夜盯着他的眼睛:“谁把你关进去的?”
“我。”
“什么?”
“另一个我。”韩东喘着气,“副本开始前,我在准备室看见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他知道我的名字、职业、监考口令。我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它从背后放倒。”
“它为什么不杀你?”
“监考员死亡,考试自动中止。它需要我活着。”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
不急不慢,皮鞋踩过地面水迹。
假韩东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九号考场出现作弊行为。”
“请监考人员立即处理。”
笼里的韩东脸色变了:“它能听见这里。”
林夜伸手拔向黑钥匙。
韩东猛地抓住他手腕。
“别直接拔。钥匙连着全考场,拔出以后,所有伪装都会失效。”
“包括外面的学生?”
“包括。”
监控画面里,二楼挤着一百多人。
谁是学生,谁是怪物,目前至少还能从行为分辨。伪装一旦失效,怪物会立刻动手。
“有没有办法通知真正的考生?”方晴问。
韩东指向广播话筒:“用备用线路。但假广播会覆盖你们的声音。”
门把手慢慢向下转动。
林夜扫过控制台,目光停在一只贴着红标的按钮上。
考试直播。
假广播能覆盖考场,覆盖不了外面的全国信号。
“孟响,把灯全开。”
“终于轮到我的本职了。”
孟响双手按住控制台,白光沿线路涌入每一块屏幕。广播室亮得刺眼,几乎同时,林夜按下直播切换。
全国高考主直播间里,主持人正在分析许观澜的镜盾职业。
大屏幕忽然一黑。
画面切到了第九候补队。
林夜站在镜头前,身后铁笼里关着真正的监考员。门外,另一个韩东已经把脸贴在观察窗上。
它笑着敲了敲门。
“考生林夜。”
“开门。”
直播主持人忘了说话。
林夜拿起备用话筒。
“能听见的考生注意。”
“绿色通道里混进了东西。”
“别相信老师。”
他说完停了一下,看向门外那张和韩东一模一样的脸。
“特别是长得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