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确良批改地时间里,感到无聊的裘球托着腮,手中的水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道无意义的线条,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确良老师,班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先抓我补课啊?”
“抓典型的话,也是金宝三这种欺软怕硬的比较好抓吧,虽然人家是女生,但我怎么也是Ko榜前十诶!”
裘球做了个酷酷的表情,秀起了并不明显的手臂肌肉。
确良略带鄙视的看着她,“Ko榜第一也不会让你打工的工资变高,你要是数学全班第一,以后还真说不准能找份好工作!”
裘球眨巴眨巴眼,手里转着的笔也停下了,面带悻悻而不语。
“行吧,既然你好奇,我就认真跟你解释一下,省的你一直挂念,学习都分心。”
确良随手撕下一张便利贴,一边挨个写上班里同学的名字一边回答道:“按理说呢,我应该先想办法把雷婷搞定,毕竟她是班上老大,搞定她就约等于搞定全班,对吧?”
裘球点点头,认真地看着确良,就等他接下来的但是。
“但是!”果不其然,确良马上在雷婷的名字上画了个叉,“仔细考虑的话,雷婷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成绩不差,并不需要补课,强行抓她补课既不合理,还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从而使得我与全班对立,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至于金宝三,他太好拿捏了,就算搞定了他,班里的同学也是不以为然的,所以金宝三也排除。”
“所以剩下的最优人选只有你,花灵龙,胡以资(那个谁)。你们都是班里的核心成员,地位非同一般。”
“哇!老师,你竟然记得那个谁的名字诶!好棒!”裘球激动地鼓掌。
“别打岔!”确良没好气地制止了裘球的歪楼行为,接着道:“花灵龙成绩同样也不差,硬抓着人家补课一样说不过去。胡以资同学成绩偏科,要补课也合理,但他存在感太低了,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便利贴上的人名一个接一个的被划除,终于只剩下了裘球。
“而你!”确良在裘球的名字上圈了又圈,“就是我认定的完美人选!”
裘球:“?”
“成绩最差、人缘最好、还自带过目不忘buff——”笔尖再度在裘球的名字下重重的划出两道横线,“你就是最好的教学试验田!”
“我准备先把你带起来,然后由你带动全班的学习。”确良看裘球的表情还有些迷糊,便继续讲解道:“古代将军带兵的时候,为了方便指挥,军队里是不是还得分伍长,什长,百夫长什么的,对吧?”
“而你就是我的百夫长!我教会你的东西,就由你来教给其他同学!以你的亲和力,说不定到时候比我教的都好呢!”
裘球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后又为难道:“我也想教同学学习啦,可我自己要补课,还要教同学,那我真的没时间打工了诶!”
她拉着确良的衣袖一甩一甩地撒娇道:“拜托拜托,确良老师,人家保证会好好学习的,但我真的需要打工啦!”
“诶诶!男女授受不亲!”确良拿开裘球的手,“前面说不让你打工也是吓唬一下你而已,但是你一个小女生到处打工我做老师的肯定也不放心,尤其你这种未成年,都签不了正规合同,碰到一些黑心老板直接赖你账都说不准。”
裘球神色一黯,看来是早已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了。
“所以呢,我这里缺一个服务员兼收银,你可以接受吗?”确良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建议。
“真的吗?”裘球一跃而起,又抓住确良的袖口,“我可以先问问工时和时薪吗!”
“知道你也不容易,工时就工作日的每天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时薪算你二百块。还包你每天的晚饭。周六则是全天,早上十点半到晚上九点半,包两餐。周末放假!”
(为了贴合世界观,货币单位选择宝岛当地的币种,200换算软妹币约为45块,是略高于最低时薪标准的。)
“日结?”
“可以。”
确良变魔术般甩出劳动合同,神秘兮兮道:“还有奖励条款哦!”
他忽然俯身逼近,吓得裘球在吧台椅上一缩:“你以学生会长的名义牵头搞个课后学习小组,每拉十个同学,时薪就涨五十。”
少女的瞳孔瞬间变成金币状,身体也不往后缩了:“那我要是把全班都拉来?!”
确良微微一笑,按下激动的裘球,“等你完成今天的功课再说吧!”
“学学学,我马上学!”裘球点头如捣蒜。
“小财迷!”确良没忍住伸指戳了一下裘球的脑门,顺带递过去一杯草莓奶昔,“劳逸结合,补充点糖分吧。你边吃我边给你讲题。”
“明白,长官!”裘球俏皮对着确良敬了个军礼,随后抓起吸管,猛嗦了一大口,香甜的奶昔闯入口腔,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裘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确良摊开试卷,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裘球叮嘱道:“哦对了,你父母的电话我打不通,你记得自己跟家长说一下打工和补课的事情哦!”
“噢...我会说的。”裘球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掩盖住了。
确良说完话就低头看题目去了,因此倒也没有发现。
因为是初中的知识点,在确良的指导下,裘球没多久就完全理解了,重新出的几道测试题裘球也全都答对了。
确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变换的题型也能解对,看样子公式是完全理解了!”
裘球得意的哼了一声,“人家过目不忘岂是浪得虚名!但凡我见过的人,我全都可以画出来!”
“好~过目不忘同学,自己再复习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晚饭!”确良说着,从吧台抽出围裙系上,问道:“意面可以吗?”
“我都行!”裘球收拾着桌上的草稿纸,头也没回地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番茄肉沫,奶油培根,还是黑椒牛柳?”
“奶油培根!”
“口味竟然和我一样。”确良自言自语,嘀咕着从冰柜里找出速冻的培根,非常熟练的起锅热油。
然后把整块培根放到锅里稍作煎制,接着撒入粉末状的黑胡椒碎粒调香,直到培根略略卷边再将其捞出,切成小片。
等培根切完,边上的汤锅里的水也滚了,正好放入意面,时间拿捏的分毫不差。
“哇,确良老师你好熟练哦!”裘球目睹了全程,看着确良行云流水地动作,惊觉这个战力惊人的班导竟还有罕见的居家暖男属性。
被可爱的美少女夸夸,确良也难免有些小得意,他摸了摸鼻子,故作平静道:“还好啦,就下个面条而已,没什么!”
“可是老师!你知道吗!现在像你这样又有好工作,又会做饭的男生反而很难找到另一半哦~”裘球手肘撑在吧台,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指着确良摇晃道。
“吓!真的吗?”确良大惊,他上辈子就是个单身狗,这辈子也只在大学谈过一次无疾而终的恋爱,因而对此反应相当剧烈。
“当然是假的啊!”裘球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一副“你被我骗到了吧”的得意模样,“老师,你这样不行吔!你谈恋爱肯定很容易被坏女人骗!”
“很好笑吼?老师都敢调侃了,造反了你!”确良正好在挤酱拌面,顺手就把奶油蘑菇酱抹在了裘球的鼻尖上,略施小惩。
裘球嘻嘻哈哈的缩了缩头,也不恼,伸出舌头就把鼻尖上沾的酱舔走,末了还夸了句:“好吃诶!”
“面更好吃!”确良把拌好的意面放在吧台上,自己脱下围裙,转身洗手。
裘球也很有眼力见的上前端面,但却惊奇的发现竟然一共有三盘。
“怎么有三盘,老师你胃口这么好,一个人要吃两盘?”
“因为门口有个傻小子站了快两个钟头了,还以为自己很神秘没有被人发现。”
要不是自己抽空安抚了一下阿布,阿布早就冲上去咬人了。
正在洗手的确良见门口的那个谁还抱有侥幸心理不肯现身,直接一甩手,把水珠甩向门口。
“哇!”那个谁躲闪不及,被甩了一头水,只好一脸不情愿的从门口进来。
“老师,你怎么发现我的!”那个谁还有些不服气。
确良轻蔑地笑笑,“真正的高手对于敌意,杀气,甚至是注视过来的眼神都很敏锐,虽然你的先天条件得天独厚,但你距离真正的隐匿高手还差得远呢。”
“汪汪!”阿布也跟着吠了两声。
“你看,阿布说它早发现你了。”
“……”
作为败军之将,那个谁自然也无从反驳,只能不服气的哼哼两声,随后从裘球手上接过盘子,到底还是老实坐下了。
“那个谁!你怎么也会来!”裘球拉着那个谁悄声的交头接耳。
“当然是不放心你了。这个新班导一会下马威,一会又变脸,根本就捉摸不透。”那个谁警惕的瞄了确良一眼,压低声音回答道。
“你想太多啦,确良老师人很好诶!讲题通俗易懂,还收留我在这里工作呢!”
“总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那个谁不再多说,但看样子对确良还抱有一定的戒心。
“我知道啦,谢谢你!那个谁!”
“都是好朋友,谢什么!”
确良简单地擦拭一番,从吧台出来,却发现俩人并没有动筷,便奇怪道:“怎么都不吃,不合胃口吗?不应该啊!”
“不是啦!”裘球解释道,“主人没上桌,客人怎么动筷,当然是要等你一起吃啊。”
确良微微一怔,这种有人等着一起吃饭的感觉却是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好啦,课堂外我这里没什么规矩,你们随意就好。”确良摆摆手,坐了下来,“吃吧吃吧,别凉了。”
裘球这才拿起叉子,非常有仪式感的说了一句:“我开动咯!”
随后迫不及待的就卷起面塞入口中,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面刚入口,裘球就眼睛一亮,朝着确良竖起大拇指激动地比划着,“唔!唔唔——唔唔唔!”
确良一头黑线,“咽下去再说话,鬼听得懂哦!”
边上的那个谁同样惊讶地看了眼确良,赞了声:“水噢!”(一种宝岛当地的夸赞用语,早期多于语夸赞人外貌好看,后来逐渐适用于各种夸奖的场合。)
“我是说,这个面好香!好好吃!”一顿猛嚼之后,裘球终于口齿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接着又低头专心对付起了盘子里的面。
确良看着她腮帮子鼓鼓如同仓鼠一样的吃相,哑然失笑。
“其实我当年跟你一样,也是工读生。”确良一边卷着面,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打三份工。最穷的时候,一份便当都要和阿布分着吃。”
确良一边说着,一边把意面里的蘑菇挑出来面团上拼出一个笑脸模样。
“所以,你现在遇到的困境,我当初都经历过。”确良笑着宽慰道,“都会好起来的。”
裘球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大力的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个谁也默不作声地看着鼻尖通红的裘球,又看了看笑脸状的意面摆盘,忽然觉得这个看不透的新班导好像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