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曦推开公寓门，反手关门上锁。
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角落里她一件一件添置的补光灯、支架、瑜伽垫、哑铃……
这些直播设备，每一件都是用心血换来。
那时候她相信自己能靠这些东西在临江站稳脚跟。
可，如今……
她苦涩笑笑，一个正经健身主播打不过那些“卖肉”主播。
把手机装到支架上，她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
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播键。
直播间熟悉的Id一个一个跳出来。
“小鹿下午好！”
“今天怎么开播这么早？”
“姐姐今天状态看起来有点累，注意休息呀！”。
陆曦切回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对着镜头挥手：
“宝宝们下午好，今天我们来一组全身燃脂，零基础也能跟，准备好了吗？”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老粉丝们安静地看着。
偶尔有人发几句鼓励的话，也有人问几个健身相关的问题。
陆曦带着热身动作一个个拆解，
深蹲、开合跳、平板支撑、交替抬腿。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讲解细致，每个动作都标准规范。
认真得不像在直播，更像在给学员上课。
一切如常。
可没过十分钟，直播间的人数渐渐多了起来。
几个带着“新人”标识的账号接连进入，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搞什么啊，播健身这么无聊，美女长得这么好看，跳支舞呗！”
“就是就是，健什么身，多累啊，穿这么性感，不就是想让人看吗？装什么纯！”
“主播跳支擦边舞，哥给你刷个跑车，怎么样？”
“别练了别练了，露个腰看看，满足一下兄弟们，飞机马上安排！”
污言秽语密密麻麻飘在屏幕上，瞬间盖过了老粉丝的鼓励。
陆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委屈。
每天直播间都会遇到这种人，但今天她的感觉不同。
真的要那样吗？
她心中一阵苦笑。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呼吸，语气坚定说着：
“家人们，咱们直播间是健身直播，主要是分享健身动作，希望大家能尊重一下，谢谢！”
可她的解释不仅没有让那些人收敛，反而引来更多嘲讽。
“装什么清高啊，搞直播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就是，给你刷礼物都不要，脑子有问题吧？”
“不跳是吧？行，那我们走了，看别的主播去！”
特别一个叫“夜店小王子”的Id，格外嚣张。
刷了一排小星星便直接留言：
“先给你刷点，等下跳个舞就给你上大飞机。哥今天话放这儿了，跳到哥满意，飞机满屏飞！”
老粉丝们看不下去，纷纷帮陆曦说话，却被那些新人怼得哑口无言。
直播间里乱作一团。
陆曦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继续直播，只是手臂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带着点疲惫，但并没有妥协：
“这里是健身直播间。想看跳舞的去隔壁，想健身的留下。”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正规直播了。
如果连这点坚持都做不到，她真的要向现实妥协。
“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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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三楼的美发店里，李德贵依旧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三姐妹还在染发区叽叽喳喳，跟托尼老师讨论要不要加点挑染。
李德贵摇着头笑了笑，继续无聊的刷起抖音。
“您关注的主播‘小鹿’正在直播。”
他点了进去。
屏幕上，小鹿正认真地做着深蹲。
弹幕从她脸上飘过去，那些难听话正一句接一句地冒出来。
李德贵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活了七十年，对待这个小鹿他虽然也没怀什么好心。
但看到这种欺负人的场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原本他没打算急着刷礼物，想着先看看情况。
可那个叫“夜店小王子”的Id越来越嚣张。
从“跳支舞吧”变成“装什么清高”，又从“装什么清高”变成“哥今天话放这儿了……”
刷礼物逼她搞擦边吗？
忽然，李德贵笑了。
那我就直接刷礼物让她继续这样直播。
想到这里，他直接点开礼物栏，选中里面最贵的那个“嘉年华”。
根本没有在乎那什么三千块，手指在上面直接点了三下……
直播间屏幕上，一条金色的横幅从中间炸开。
“临江大爷送给主播小鹿嘉年华x1”，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金色横幅霸占了整个屏幕。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牛逼！”
“嘉年华三连发？”
“有大哥来了，大哥说句话！”
原来那些起哄的有些不甘心，发了一句“你谁啊，多管闲事！”
李德贵又刷了一个！
“小鹿，继续直播，不要管这些杂碎！”
虽然这这句话李德贵打了半天，直播间仍然飘出一条金色字幕。
那些带节奏的再也没有开口，要么默默退出，要么乖乖闭嘴。
老粉丝们则一下沸腾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锻炼，弹幕再次飘起，全是欢呼与支持。
“大佬霸气！”
“终于有人治治这些杂碎了，太解气了！”
“谢谢大佬守护小鹿，太感谢了！”
……
陆曦站在原地。
看见屏幕上接连炸开的那三条金色横幅，整个人愣在那里。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疲惫切成惊讶，又从惊讶切成困惑。
看着这个陌生的“临江大爷”，只能对着屏幕深鞠一躬。
“感谢……临江大爷的嘉年华，小鹿会继续坚持！”
她不确定这位大哥是谁，有什么目的？
但确实在她最危难时刻帮到了她！
很快恢复了专业，她对着镜头认真说着：
“接下来一组拉伸，大家跟我做。”
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角上榜一位置，直到十几分钟后，变为灰色。
李德贵退出直播间了。
相信有他刚才的震慑，那帮人已经不敢再来捣乱。
更重要的是，三姐妹已经染完走出来，一身JK，一头黑发，格外清爽喜人！
至于小鹿，要慢慢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