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我送太远。”
王强想了一会儿。
“就在明珠市南边，一处物流园附近下的车。”
“具体位置呢？”
“物流园东门外面的辅路。”
“那边有个加油站，他就是在那里下的车。”
回到刑侦支队后，宋家锐在地图上标出了那处物流园。
地点已经跨出北海警方的辖区。
而且，目标很可能早已换了新的身份。
宋家锐把王强的询问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合上笔记本。
“我现在向上级申请跨省调查。”
申请获批后，全队立刻动身赶往明珠市。
散会后，孙建业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他看着坐在下手位置的马文涛，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文涛，你留一下。”
马文涛刚准备起身，动作一下僵住。
其他部门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收拾东西离开。肖宇也合上笔记本，没有多问，径直走出会议室。
房门关上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
马文涛坐在原位，脸色依旧难看。
“孙总，还有什么事？”
“去我办公室谈吧。”
孙建业率先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秘书送来两杯茶，随即关门离开。
孙建业没有马上开口。
他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
“文涛，你来恒通多少年了？”
马文涛攥着茶杯，低声说道：“十二年。”
“十二年，不短了。”
孙建业点了点头。
“恒通刚开始扩张的时候，你就在财务部。这些年公司有不少项目是从你手里过的，你也确实替公司做过很多事。”
马文涛嘴唇动了动。
“孙总，既然您还记得这些，为什么非要把我降成财务经理？”
“我不是非要降你。”
孙建业将烟灰弹进烟灰缸。
“鼎盛项目出了那么大的问题，公司必须有个交代。更何况你最近状态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几份审批单连续出错，付款申请看错数值，项目编号也能填反。财务部是什么地方？一个小数点错了，都可能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马文涛低着头，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所以我才让你先退下来。”
孙建业放缓了语气。
“财务经理的位置并不低，薪资也按照岗位正常发放。等你把状态调整好，依然可以负责重要工作。”
“可陆辰才来多久？”
马文涛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我在恒通干了十二年，他才进公司几个月！”
“就因为他做成几个项目，就能直接坐到我的位置上？”
“不是你的位子。”
孙建业皱了皱眉。
“那是公司的岗位。”
马文涛脸色一白。
孙建业继续说道：“公司让谁坐，不看谁坐得久，只看谁更合适。”
“陆辰追回一千多万欠款，拿下隽永，救回鼎盛，还让七千万资金赚了两千三百六十万。这些成绩不是我硬塞给他的。”
“董事会为什么同意？公司员工为什么服气？因为结果就在那儿摆着。”
“那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呢？”
马文涛声音发颤。
“全都不算了？”
“没人说不算。”
孙建业叹了口气。
“我要是真不念旧情，这次鼎盛项目出问题之后，你就不只是降职了。”
“文涛，我给你保留了经理岗位，也没在公司通报批评，更没有追究你之前的责任，已经是在给你留余地。”
马文涛胸口不停起伏。
他当然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继续争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可从财务总监降成财务经理，还要在肖宇手底下做事，这口气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孙建业将烟按灭。
“你是恒通的老员工，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次调整就把以前的成绩全毁了。”
“职位不是一辈子不变。”
“先把状态调整好，好好配合陆辰工作。只要你后面不再出问题，公司不会亏待你。”
马文涛紧紧咬着牙。
到了最后，他只能低声说道：“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这就对了。”
孙建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
“项目资料、账户权限，还有财务总监保管的东西，全都按照制度移交。”
马文涛缓缓点头。
“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廊里的员工见到他，纷纷低头避开。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马文涛一路回到财务部，将办公室门重重关上。
桌上的文件、项目报表和审批资料，全都要重新整理。
他在这个办公室坐了多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把总监权限交给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年轻人。
半个小时后，马文涛抱着一摞文件，来到了肖宇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门。
“进。”
肖宇坐在电脑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经理。”
马文涛听见这个称呼，手指猛地收紧。
可想到孙建业刚才的话，他还是强行压住怒火，把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需要交接的项目资料和财务部内部文件。”
“这里是银行往来资料，另外几份是公司账户权限清单。”
肖宇将文件逐一接过。
“还有吗？”
马文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盾，放到桌面上。
“这是财务总监专属U盾。”
小小的U盾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肖宇的心跳骤然加快。
为了拿到这个东西，他花了太多时间。
进入恒通，追回烂账，拿下隽永，救回鼎盛，再利用七千万理财做出惊人收益。
一步一步，他终于坐上了财务总监的位置，也终于把梦寐以求的U盾拿到了手里。
有了它，他距离恒通庞大的资金池又近了一步。
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拿起U盾看了一眼，又平静地放回桌面。
“使用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马文涛本以为他会得意，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讥讽的准备。
可肖宇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反而让他更加憋屈。
“这个U盾主要用于公司账户操作。”
“涉及大额资金，必须按照审批流程办理。所有操作都有后台记录，不能随便使用。”
“部分款项还需要其他权限配合，不是拿到一个U盾就能完成。”
肖宇认真听着，不时低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