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呢？原告不是吸毒人员吗？”
“你看那边，也戴着手铐呢。”
肖宇顺着声音看过去。
原告席上，几名被带来的吸毒人员和涉案购买者也站在那里。
他们同样戴着手铐。
这一幕，让法庭里不少人都愣住了。
被告戴手铐，很正常。
可原告也戴着手铐，还被法警看着，这场面就太少见了。
审判席上，法官看着双方，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陪审席上几名陪审员互相看了一眼，神情明显有些诧异。
书记员低头核对材料，声音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肖宇被带到被告席。
法警按住他的肩膀。
“站好。”
肖宇咬了咬牙，没吭声。
他刚站稳，原告席那边，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忽然猛地往前一挣。
手铐哗啦一响。
“肖宇！”
那人脖子上的青筋一下爆了出来，眼睛红得吓人。
“你他妈还有脸站这儿？”
“老子花三万块！”
“三万！”
“结果你给我寄了三毛钱的明矾！”
他说到最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个狗东西！”
“你骗谁不好，骗到老子头上！”
他一边骂，一边猛地往肖宇这边冲。
旁边法警早就盯着他，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站住！”
“老实点！”
那男人还在挣。
“你放开我！”
“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他妈的，三万块啊！”
“我拆开一看，连冰糖都不是，是明矾！”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法警两个人同时上手，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告席。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仍旧死死瞪着肖宇，像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肖宇本来心里就憋着火。
被他这么一骂，那点强撑的镇定也压不住了。
他抬头冷笑。
“你委屈什么？”
“谁让你买的？”
“你要是不想着买冰毒，能被骗？”
“花三万买明矾，那是你活该。”
男人一听，差点又炸了。
“我草你妈！”
“你还敢说我活该？”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群里写冰糖，发出来是明矾，你不是诈骗是什么？”
肖宇梗着脖子。
“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冰糖。”
“是你们自己心术不正。”
“一个个脑子里全是毒品，看见冰糖两个字就往歪处想。”
“现在被骗了，还好意思上法庭告我？”
“你们脸呢？”
这话一出，原告席另外几个人也绷不住了。
“肖宇，你少装！”
“你价格卖那么高，不就是故意让我们误会吗？”
“我两万块买你一袋破明矾，你还说我心术不正？”
“你他妈才最黑！”
“我收到货找你，你直接把我踢出群！”
“还让我不服报警！”
“你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也站被告席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骂越凶。
法庭一下乱了。
旁听席也跟着骚动起来。
“这案子真是离谱，吸毒的告骗子，骗子说自己没卖毒。”
肖宇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往前一步，手铐撞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少在这儿装受害者！”
“你们买的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我没给你们寄冰毒，你们就该烧高香！”
“要是真寄了毒品，你们现在还能站这儿骂我？”
“早他妈吸进去了！”
原告席有人直接气笑了。
“所以你骗钱还有理了？”
肖宇吼道：“我没贩毒！”
“我挡住的是毒品！”
“你们本来要买毒，我给你们发明矾，至少没害你们吸毒！”
“我这是救你们！”
“放屁！”
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又猛地挣了一下。
“你救个屁！”
“你就是舍不得用冰糖，拿明矾糊弄人！”
“我三万块！”
“三万块！”
“你还说救我？”
“你他妈比毒贩还损！”
肖宇眼睛一下红了。
“你再说一遍？”
男人往前顶着法警的手，咬牙切齿。
“我说你比毒贩还损！”
“你就是诈骗犯！”
“骗子！”
“狗东西！”
肖宇也彻底失控。
“你才是毒虫！”
“你们一群想买毒品的废物，凭什么告我？”
“你们违法，你们也该坐牢！”
“我没错！”
“我就是没错！”
法庭里吵成一团。
书记员脸色都变了，赶紧看向审判席。
法官脸色一沉，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咚！
“肃静！”
没人停。
原告席还在骂。
肖宇还在喊冤。
咚！
法槌第二次落下，声音比刚才更重。
“肃静！”
“再扰乱法庭秩序，依法处理！”
法官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
几名法警立刻上前。
两名法警按住肖宇，让他退回被告席位置。
另外几名法警把原告席上的几个人牢牢控制住。
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被压着肩膀，嘴里还在骂。
“肖宇，你给老子等着！”
法警冷声道：“闭嘴！”
肖宇也被按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发红，仍旧不甘心地瞪着原告席。
法官看了他一眼。
“被告人肖宇，注意法庭纪律。”
“你有辩解权，但没有扰乱法庭的权利。”
肖宇咬着牙。
“法官，我冤枉。”
法官没有立刻接他的话，而是扫过原告席。
“原告方同样注意。”
“本庭审理的是诈骗案件。”
“任何人不得在法庭内辱骂、冲撞、威胁他人。”
“再有一次，立即带离。”
原告席几个人这才不甘心地闭上嘴。
法庭秩序终于勉强恢复。
可空气里那股火药味还没散。
肖宇站在被告席里，双手被铐着，指节攥得发白。
他心里越来越慌。
他本来以为，到了庭上，只要自己咬死没贩毒，咬死对方是吸毒人员，就能把事情搅浑。
可现在法官的态度，让他心里发凉。
法官根本没被他带偏。
法官低头翻开案卷。
书记员也重新开始记录。
法官声音严肃。
“现在继续开庭。”
“本案被告人肖宇，涉嫌诈骗一案，由南港市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
“经查，被告人肖宇在网络群聊中长期发布高价‘冰糖’交易信息，明知部分购买人员存在违法购买毒品意图，仍利用其不敢报警、不敢公开维权的心理，收取高额款项。”
肖宇一听，立刻抬头。
“法官，我没有卖毒！”
法官目光压下来。
“本庭正在宣读案情，不得打断。”
肖宇嘴唇动了动，只能硬生生忍住。
法官继续道：“其中，经原告方报案并经公安机关侦查固定证据，有四笔交易事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