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么办我！”
“我冤枉！”
“我没贩毒，我还帮你们抓人，你们凭什么关我！”
张远坐在桌前，没有说话。
赵海也沉着脸站在原地。
审讯室门被拉开，肖宇的喊声一下传进走廊。
“我不服！”
“我要见律师！”
“我要申诉！”
“你们这是针对我！”
走廊里的警员纷纷看过来。
肖宇被两名法警架着往前走。
他挣了几下，没挣开，最后只能被迫往前踉跄。
那条走廊他走过。
两天前，他从这里离开时，还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青龙寨倒了。
贩毒查不出来。
钱保住了一部分。
外面还有电竞酒店、外卖、游戏，还有他以为马上就能重新开始的自由。
可现在，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连笑都装不出来。
单独拘留室的铁门被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窄床，一面冰冷的墙，一盏刺眼的灯。
肖宇被推了进去。
他转身还想喊。
“我冤枉！”
“听见没有！”
“我是被逼的！”
“我不该坐牢！”
铁门重重合上。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肖宇为期两天的自由，再次离他远去了。
张远和赵海走进办公室时，陈国安刚放下电话。
桌上还摆着肖宇那份诈骗案的补充笔录。
林书怡坐在旁边，手里翻着四名报案人的材料，眉头一直没松开。
陈国安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审完了？”
张远点头。
“审完了。”
赵海把笔录往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
“这小子承认四单明矾是他发的。”
陈国安看向张远。
“怎么说的？”
张远翻开笔录，声音平稳。
“他承认包裹是他寄的，钱是他收的，聊天记录也是他回的。”
“但他始终不承认诈骗。”
“他的说法还是那套。”
“他说自己从头到尾宣传的都是冰糖，没有明确说过卖毒品。”
“至于那四单为什么发的是明矾，他解释说家里当时没冰糖，买家催得急，他被逼无奈，只能临时用明矾顶一下。”
赵海听到这里，直接冷笑一声。
“被逼无奈？”
“他说得跟真事一样。”
“南港这么大，超市没有冰糖？小卖部没有冰糖？批发市场没有冰糖？”
“他就是舍不得那点成本。”
林书怡合上材料，抬头道：“他有没有承认明矾比冰糖便宜？”
“没有。”
张远摇头。
“我们问到成本问题，他反应很大。”
“说我们诱导，说自己不是为了省钱，只是当时没办法。”
赵海脸更黑了。
“他那点心思还用问？”
“他连青龙寨都敢骗，连那些买家都敢骗，现在到我们面前装可怜。”
“什么家里没冰糖，什么被逼无奈。”
“说白了，就是觉得那些瘾君子不敢报警，他发什么都没人敢追究。”
林书怡低声道：“他不是觉得没人追究。”
“他是觉得，就算追究，也没人能从毒品方向追究他。”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张远点头。
“对。”
“他把自己从涉毒方向摘得很干净。”
“群公告是冰糖。”
“聊天说的是冰糖。”
“照片发的是冰糖。”
“收到冰糖的人，就算心里知道被骗，也没法说自己买的不是冰糖。”
“可他没想到，明矾这部分会变成实证。”
赵海抱着胳膊，压着火道：“所以说这小子就是贪。”
“如果四单都发冰糖，这事还能扯。”
“现在好了。”
“宣传冰糖，发明矾。”
“金额七万。”
“证据一摆，他想赖都赖不掉。”
陈国安没有马上说话。
他拿起张远递过来的审讯摘要，一页一页看。
里面记录得很清楚。
肖宇承认寄件。
承认收款。
承认聊天回复。
也承认明矾包裹不是别人栽赃。
可他就是咬死不认诈骗。
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第一，他没说卖毒品。
第二，买家本身违法。
第三，他是为了不让毒品流出去。
第四，他在青龙寨受逼迫。
第五，家里没冰糖，被催得没办法。
陈国安看到最后，把材料放下。
“他还是很清楚自己问题在哪。”
张远道：“是。”
“他知道贩毒这条线扣不住。”
“所以一直把话往‘我没卖毒’上引。”
“但我们问的是明矾诈骗，他就不断强调买家是瘾君子。”
赵海冷哼一声。
“他以为买家不干净，他就干净了。”
林书怡看着桌上的证据袋，语气很冷静。
“买家涉毒，按涉毒处理。”
“肖宇诈骗，按诈骗处理。”
“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之前提供线索，协助警方控制涉毒人员，这可以作为情节记录。”
“但不能抵消诈骗事实。”
陈国安点了点头。
“案子已经报上去了？”
张远立刻道：“报送材料已经整理完。”
“诈骗部分单独成卷。”
“四份明矾包裹的检测报告、四名报案人的口供、转账记录、快递记录、聊天记录、肖宇本人笔录，全都附进去了。”
“涉毒主案那边也做了区分，不会混在一起。”
陈国安问：“法院那边怎么说？”
林书怡接过话。
“已经受理。”
“三天后开庭。”
“因为案情特殊，涉案人员里有吸毒人员和二道贩，部分材料需要做隐私处理。”
“但证据链没问题。”
赵海皱眉。
“那几个原告真要出庭？”
林书怡道：“不一定全部出庭。”
“有的可以视频作证，有的由材料固定。”
“他们涉毒部分已经由当地处理，该处罚的处罚，该深挖的深挖。”
“但这桩诈骗案，他们作为被害人提出控告，程序上没有问题。”
赵海听得一阵别扭。
“瘾君子成被害人。”
“肖宇成诈骗犯。”
“这案子真他妈怪。”
张远看了他一眼。
“怪也得办。”
赵海没反驳。
他只是抬手搓了把脸。
这几天，青龙寨主案、肖宇诈骗案、各地协查线索，几条线一起压过来，谁都没怎么睡。
最让人憋屈的是，肖宇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他在青龙寨那种毒窝里，没碰毒品。
他用冰糖和明矾，把买家骗了，也把青龙寨骗了。
他交出来的小本子，还帮警方顺藤摸出一大批涉毒人员。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栽在几包明矾上。
陈国安看向几人，声音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