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是我爸妈留下的。”
“还有一部分，是我卖冰糖收来的货款。”
“我卖的是冰糖，不是毒品。”
“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那都是毒资？”
赵海冷笑。
“你卖冰糖？”
“你那是骗毒品买家的钱。”
肖宇立刻道：“那该怎么算怎么算。”
“诈骗也好，非法所得也好，你们按法律来。”
“但你们不能把我所有钱都当毒资冻了。”
“尤其是我爸妈留下的那部分。”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之前那种懒散、配合、能躲就躲的劲儿，一下全收了起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肩背挺直，声音硬得像石头。
“青龙寨分红那部分，你们要查，要扣，我认。”
“我不跟你们争。”
“我也争不过。”
“但我父母留下的钱，不能动。”
“那是他们留给我的东西。”
“谁都不能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海都愣了一下。
从被抓到现在，肖宇一直配合得离谱。
可一提到冻结账户，尤其是一提到他父母留下的钱，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赵海冷着脸道：“你父母留下的钱，就一定干净？”
肖宇看向他。
赵海一步上前，语气很重。
“你父母本身就是青龙寨的人。”
“我们查过，他们生前就和青龙寨走货线有关。”
“他们留下的钱，自然也有毒资嫌疑。”
肖宇的脸一下沉了。
“赵队。”
“话别说太满。”
赵海盯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
肖宇往前压了一步。
“你说我爸妈是贩毒人员。”
“证据呢？”
赵海眉头一皱。
肖宇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判决书有吗？”
“抓捕记录有吗？”
“现场缴获有吗？”
“毒品交易记录有吗？”
“谁亲眼看见他们制毒、贩毒、运输毒品？”
“谁能证明他们留下的钱就是毒资？”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快。
“你们可以怀疑我。”
“可以查我。”
“我认。”
“但你们要说我爸妈是贩毒人员。”
“要把他们留给我的钱也定成毒资。”
“那就拿直接证据出来。”
赵海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硬是没说出来。
张远也僵住了。
林书怡低头看向桌上的旧案资料，眉头一点点皱紧。
王小茹更是愣在原地，手里的笔停了半天。
办公室里，一下没人接话。
肖宇父母当年死得突然，青龙寨又把很多东西压得很死。警方现在能查到的，是他们曾经被卷进青龙寨那条线里，可要把遗产直接定性成毒资，还差一截硬证据。
赵海嘴唇动了动，脸色憋得发青。
张远低头翻旧案材料，翻了两页，又停住了。
林书怡看着资料上的时间线，眉头皱得很紧。
王小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宇把他们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嘴角刚翘起一点，立刻又压了下去。
可那点得意，还是没逃过赵海的眼睛。
赵海火气一下上来：“肖宇，你别以为我们现在没拿到直接证据，就代表你父母那笔钱一定没问题。”
肖宇点头。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肖宇看着陈国安，“怀疑可以，调查可以，但不能一句有嫌疑，就把我所有钱全冻了。”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青龙寨的钱，你们要扣，我认。”
“我这三个月从他们那边拿到的分红，你们查得出来，我也不赖。”
“但我爸妈留给我的钱，谁要动，先拿证据。”
办公室里又静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硬。
偏偏没人能马上反驳。
陈国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肖宇，眼神沉得厉害。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嫌疑人撒泼打滚，也见过太多人哭着喊冤。
可肖宇不一样。
这小子从进警局开始，配合得让人不舒服。
可一碰到他父母留下的钱，整个人直接变了。
寸步不让。
陈国安沉默片刻，开口道：“肖宇，你账户涉及案件资金流转，警方依法采取措施，不是针对你个人。”
肖宇立刻接话：“那就只针对涉案部分。”
陈国安看着他。
“资金混在一起，核查需要时间。”
“那你们慢慢核。”肖宇一屁股坐回旁边椅子上，“反正钱冻了，我也没地方去。”
张远眉头一跳。
“你什么意思？”
肖宇双手往胸前一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不走了的架势。
“意思就是，银行卡要是全冻，我今天就赖这儿。”
赵海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肖宇很认真地点头。
“我赖警局不走。”
“反正没钱，我哪也去不了。”
“吃饭没钱，住店没钱，打车也没钱。”
“你们要冻结可以，那我就在这儿坐着。”
他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我就穿成这样，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吧？”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傻了。
陈国安也愣了一下。
他见过嘴硬的，见过装可怜的，也见过寻死觅活的。
但像肖宇这样，前一秒还在跟警方讲证据，后一秒直接坐下耍赖的，真不多见。
赵海气笑了。
“肖宇，你把公安局当旅馆了？”
肖宇摇头。
“没有。”
“那你还赖这儿？”
“我这是被迫的。”肖宇摊手，“你们冻我钱，我没法生活。我不赖你们赖谁？”
张远又气又无奈，直接问：“你没自己的家可以回？”
肖宇抬头看他。
“张队，你觉得我现在回青龙寨，合适吗？”
张远一顿。
肖宇坐直了些，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慢慢收了。
“青龙寨是被端了。”
“赵德柱、周大勇、赵宗辉这些人也被抓了。”
“但村里剩下的人呢？”
“那些老人，那些妇女，那些没被带走的村民，他们是不是全都觉得，警察断了他们财路？”
他看向陈国安。
“陈局，你们比我清楚，青龙寨不是几个人在吃毒品饭。”
“那是全村一起分好处。”
“老人看病有补贴，小孩上学有补贴，盖房借钱，逢年过节发钱。”
“现在这口锅被你们掀了，赵德柱倒了，分红没了。”
“他们会恨谁？”
赵海冷声道：“他们该恨赵德柱。”
肖宇笑了一下。
“赵队，这话你信吗？”
赵海脸色一僵。
肖宇继续道：“他们不敢恨赵德柱。”
“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了脏钱。”
“他们只会觉得，警察来了，村里的钱没了。”
“再加上现在整个青龙寨都知道，我用冰糖蒙混过关，没碰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