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火星子在黑夜里溅开。
“哥几个在这儿蹲了好几天,还以为你小子不敢出来了。”
“等我?”
李深皱了皱眉,
“等我干什么?”
“听说你在学校里挺能啊。”
黄毛歪着脑袋,眼神从上往下扫,像在打量猎物,
“打赌赢了不少钱吧?
拿出来,孝敬孝敬哥哥们。”
李深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觉得荒唐的笑。
“你他妈能不能学点好?”
李深说,语气里带着嘲讽,
“小小年纪就拦路打劫,长大了是不是要杀人放火?”
黄毛脸色一沉。
“嘴还挺硬。”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要钱没有是吧?
行,我看你一会儿挨了揍,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挥手:“上!”
后面那三个小子冲上来。
动作挺快,但没什么章法。
街头打架那套,抡拳头,踹腿,想靠人多把人按地上。
李深没动。
等第一个冲到跟前,拳头照着脸砸过来时,他才动了。
侧身,避过拳头。
右手成掌,劈在对方手腕上,军体拳第四式,格挡冲拳。
“啊!”那小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想抱腰。
李深左脚后退半步,右手肘往后顶,军体拳第九式,转身顶肘。
咚一声闷响,肘关节撞在肋骨上。
那小子疼得脸都白了,弓着腰直抽气。
第三个愣住,站在那儿不敢上。
黄毛骂了句脏话,自己冲上来。
拳头抡圆了,照着李深太阳穴砸。
李深低头,避过。
顺势往前一步,肩膀撞进黄毛怀里,军体拳第十二式,进步靠打。
黄毛被撞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三个小弟躺了两个,剩下那个站着不敢动。
黄毛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
李深拍了拍手,像在拍灰。
“还要钱吗?”他问。
黄毛爬起来,眼神往旁边瞟,想跑。
李深没给他机会。
一个箭步冲上去,右腿横扫,军体拳第十九式,侧踹腿。
这一脚踹在黄毛腿弯,他扑通又跪下了。
“别……别打了!”黄毛声音发颤,
“大哥……大爷!我错了!”
李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黄毛咬着牙,手悄悄往裤腰后摸。
李深看见了,那里别着东西,刀柄的形状。
在黄毛抽出弹簧刀的瞬间,李深动了。
左手抓住黄毛手腕,拇指用力一按,那是腕关节最脆的地方。
右手同时拍在黄毛手背上。
啪嗒,弹簧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李深弯腰捡起来。
刀是新的,刀身泛着冷光。
他按了下按钮,刀刃弹出来,咔一声脆响。
李深把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动作不快,但很稳。
刀刃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银色的弧线。
“小子。”
李深开口,声音不高,
“你刚才拿错了。”
黄毛瞪着眼睛,不敢动。
李深继续转刀。
刀花很漂亮,像杂耍,这是他前世在工地跟一个老混混学的,那人说“玩刀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吓人”。
“刀是这样玩的。”
李深说,“来,我教你。”
刀刃停在黄毛鼻子前,距离不到两厘米。
黄毛汗下来了。
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他都不敢眨。
“大……大哥……”
他声音发颤,
“您留神……千万别失手……我、我还得靠脸吃饭呢……”
李深笑了。
他把刀收回,又在手里转了一圈。
“说吧。”
李深声音冷下来,“谁让你们来劫我的?”
黄毛咽了口唾沫。
“这……这事不能说……”
他声音发虚,“道上有规矩……”
“规矩?”
李深挑眉,“行,讲义气,我欣赏。”
他把刀停下,刀刃朝上,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样。”
李深说,“我给你两百块。
你去把指使你的人打一顿,怎么样?”
黄毛愣住了。
他看看李深,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小弟,脑子转不过弯。
“这……这不好吧……”他结巴了。
“不好?”李深眼神一冷。
他手腕一翻,刀花又起。
这次更快,刀刃几乎贴着黄毛的脸划过去。
黄毛吓得一哆嗦。
“我打我打!”
他喊出来,“大哥您先把刀放下!我干!我什么都干!”
李深停下动作。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打开,里面有几张零钱,还有两张一百的,那是上次跟赵天龙打赌赢的。
他抽出那两百,递给黄毛。
黄毛手抖着接过去。
“听着。”
李深盯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拿了钱不干活,”
他突然手腕一甩!
弹簧刀脱手飞出!银光闪过,噗一声,刀扎在地上,那个刚缓过劲儿、正想爬起来的小弟裤裆旁边。
刀刃插进泥土,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距离那小子裆部,不到三厘米。
“啊!”
那小子尖叫一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吓尿了。
黄毛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李深走过去,弯腰拔出刀。
在手里擦了擦刀刃上的土。
然后他看向黄毛,眼神像冰。
“拿钱不干活,”
他一字一顿,
“下一个,就是你的三条腿。”
黄毛双腿一夹,脸都白了。
“大、大爷!”他声音发颤,“我一定……一定让您满意!”
李深没再说话。
他把弹簧刀收起来,按回刀柄,揣进自己裤兜。
然后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书包在背上轻轻晃荡。
身后,黄毛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地上那滩尿渍在昏暗里反着光,骚味弥漫。
教室里,赵天龙看着李深空了一晚上的座位,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晚自习过半了,那小子还没回来。
上厕所?不可能去这么久。
去办公室?
刚才他假装路过数学组,里面灯都灭了。
只有一个可能,翻墙出去上网了。
赵天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盘算。
黄毛那帮人应该已经在围墙外面蹲着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李深这小子邪门。
竞赛能考满分,打架……
上次在巷子里,听说把几个高二的都撂倒了。
他转头,朝后排使了个眼色。
马辟京正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胳膊。
被同桌推醒,迷迷糊糊抬头,看见赵天龙的眼神,立马清醒了。
他猫着腰溜过来,蹲在赵天龙桌边。
“龙哥?”
“去看看。”
赵天龙压低声音,
“李深那小子,肯定翻墙出去了。
你到围墙那边瞅瞅,要是黄毛他们得手了,回来告诉我。”
马辟京有点犹豫:“可是龙哥,晚上查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