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九宫格。
粉笔落得很稳,线条笔直。
“将1到100按模9的余数分类。
”他边说边写,“余0,余1……余8。
共九类。”
系统跳出来,变成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玫瑰的q版光球,玫瑰瞬间又变成炸弹。
李深在心里说:狗剩,我做题你干什么?
系统吐了吐舌头:
“我庆祝一下,搞错了,重来。”
李深说:滚蛋。
系统说:“好吧,我再研究一下,下次庆祝。”
说完它消失了。
李深放下粉笔,粉笔头还剩半截。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张培东盯着黑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老教师眼里有光,不是惊讶,是兴奋。
“第二题。”
李深换了支粉笔。
这次他写得更快。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呼吸很平稳。
“第三题。”
他顿了顿。
杨立彬冷笑一声:
“怎么?不会了?降雨概率可不是背公式就能算的。”
李深没理他。
他走到会议室角落,那里有一部老式拨盘电话。
黑色塑料外壳,数字盘都磨得发亮。
“校长,我能打个电话吗?”李深问。
童校长愣了一下,点点头:“打吧。”
李深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手指在转盘上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
“喂,县气象站吗?我是东阳中学。
对,想申请查阅近十年的月降雨数据……嗯,做课题研究……谢谢。”
他捂住话筒,看向童校长:
“校长,可能需要学校出具一个证明。”
童校长看向王美娟。
王美娟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学校信笺纸,当场写了证明,盖上章。
二十分钟后,气象站传真发来了数据。
厚厚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1990年到1997年,东阳镇每月降雨天数、降雨量。
李深把数据贴在黑板上。
然后他拿起粉笔。
“首先建立简单马尔可夫链模型。”
他边说边写,
“假设降雨状态只有两种:下雨,不下雨。
用历史数据计算转移概率……”
他画状态转移图,写转移矩阵,计算稳态分布。
粉笔灰簌簌往下落。
台下,数学老师们已经站了起来。
刘建业掏出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记。
张培东手在抖,不是生气,是激动。
“考虑季节因素,九月是东阳的雨季向旱季过渡期……”
李深继续说,“加入月度调整系数……”
他算了整整一黑板。
最后,在右下角写下结果:
“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预估东阳镇下月降雨概率:百分之三十四至四十二。
置信水平约百分之七十。”
他顿了顿,补充说:
“模型局限性:未考虑厄尔尼诺等大气候现象,未考虑地形变化,假设状态空间只有两种过于简化。
实际应用需更复杂模型。”
写完,他放下粉笔。
粉笔头只剩指甲盖大小。
他转身,看向杨立彬。
“杨同学。”
李深说,声音很平静,“还需要我解释哪一步?”
杨立彬站在那儿,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灰。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眼镜滑到鼻尖,他也没去推。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这不可能……”
然后他突然大喊,声音都劈了:
“你一定是背答案!你提前知道题目!”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周明轩都皱起眉头,这话说得太蠢了。
李深笑了。
不是冷笑,就是很淡地笑了笑。
“题目是你刚才现场出的。”
他看着杨立彬,一字一顿,
“全场三十七个老师,六十二个学生,都看着。”
“杨立彬,输不可怕。”
他顿了顿,“可怕的是输不起。”
“够了!”
童校长猛地站起来。
老人脸色铁青,手指着杨立彬: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学校教学秩序!我现在正式宣布,李深同学的成绩真实有效!
任何人,不得再质疑!”
杨立彬瘫坐在椅子上。
眼镜彻底滑下来,掉在地上。
镜片摔裂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他没去捡。
就那么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板,像是魂被抽走了。
刘宏达这时候蹦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
“黑板小王子!咱们班的黑板还没擦呢!
你可别忘了赌约!从现在擦到高考!”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几个普通班的学生憋不住,笑出了声。
李深没笑。
他走到童校长面前,鞠了一躬:
“校长,有人在学校里造我的谣,传了三天。
学校如果不管,我就报警。”
童校长眼皮跳了跳。
报警?那还得了!
教育局马上要来评估市级示范校,这节骨眼上出丑闻?
他赶紧拍拍李深的肩膀,力道很重:
“李深同学!你放心!学校一定管!
绝对管!报警就不必了!咱们内部解决!”
他转头看向王美娟,声音更厉:
“王主任!彻查谣言源头!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王美娟点头答应。
李深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把水泥地面染成橘黄色。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拉到楼梯口。
林婉清追出来,递过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是冰的,瓶身挂着水珠。
“喝点水吧。”
她说,“讲了那么久。”
李深接过来,拧开瓶盖。
仰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
他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半瓶。
刘宏达扑上来,差点把他撞倒。
“深哥!你太牛逼了!第三题那个什么‘马尔可夫链’,我听都没听过!你什么时候学的?!”
李深抹了抹嘴边的水渍:“书上看的。”
“什么书?我也去买!”
“你买不到。
”李深说,“图书馆旧书区,七三年版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借你。”
刘宏达连连摆手:“别别!我数学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他压低声音,朝会议室努努嘴,
“不过深哥,杨立彬这次算是彻底废了。
我刚才看他,跟丢了魂似的。”
林婉清皱起眉头:“他会不会报复?”
李深转头,透过会议室的门缝,看见杨立彬还坐在那儿。
几个老师围着他说话,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该长记性了。”
李深说。
声音很淡,但林婉清听出了别的意思,那不是担心,是警告。
“不然,”李深补充,“他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