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次？！”
赵天龙胸膛起伏，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想起什么，阴恻恻地盯住马辟京，
“这样，你给我盯死他。
他不是爱跑网吧吗？
你就给我盯，上厕所也给我盯着！
等他下次再去，抓他个人赃并获，多找几个证人，我看白薇薇还怎么帮他圆！”
马辟京苦着脸：
“龙哥，这……”
赵天龙搂住他脖子，压低声音，带上了点诱惑：
“办好了，张晓倩那边……我帮你说说好话。
上次你不是想约她看电影没成吗？”
马辟京眼睛一下子亮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真、真的？”
“我赵天龙说话算话。”
赵天龙拍拍他的脸，
“就看你能不能把事儿办漂亮了。”
远处，学校方向传来熄灯预备铃悠长的回音。
“快走！”
李深拔腿朝学校狂奔。
五楼窗口，白薇薇轻轻拉上了印着碎花的窗帘，隔断了外面浓重的夜色。
校园方向的灯火只剩下零星几点。
她转身，目光落在那只巨大的行李箱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李深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还有赵天龙他们抬箱子时吃力的闷哼。
这个学生……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东阳中学操场。
三千多名学生按班级排成方阵，蓝白校服连成一片，在初秋的晨雾里显得灰扑扑的。
教导主任王美娟站在主席台上，拿着铁皮喇叭，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有些同学……不思进取……沉迷网吧……自甘堕落！”
李深站在五班队伍末尾，闭着眼睛。
脑子里《重生之我是教父》的剧情正推进到关键处，主角要收购第一家公司。
他琢磨着商业谈判的对话怎么写才够爽。
后背被人戳了戳。
刘宏达凑过来，压着嗓子：
“深哥，听说没？
昨晚赵天龙带人去网吧抓你，结果让你把他俩变成搬行李的苦力了……”
李深睁开眼，淡淡说了句：
“他俩自找的。”
主席台上，王美娟越说越激动：
“学校三令五申！
高三学生，禁止进入网吧！
可就是有人当耳旁风！”
队伍中间，赵天龙斜眼瞥向五班方向，嘴角压不住笑意。
他碰了碰旁边的马辟京，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等着瞧，主任马上要点名了。”
马辟京跟着笑，那笑容有点谄媚。
前排，张晓倩猫着腰溜到李春梅身边，凑到她耳朵边：
“春梅，你知道吗？
昨晚龙哥带人把李深堵在网吧里，听说李深都吓跪了……”
李春梅正在揉胳膊，昨晚扫厕所，现在胳膊还酸。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活该！”
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议论声像蚊子嗡嗡。
不少目光偷偷瞟向五班末尾的李深，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戏的。
王美娟清了清嗓子，准备点名批评。
就在这时候，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操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校门口。
一辆白蓝涂装的治安所警车，顶灯闪烁，鸣着笛，径直开进操场大门，碾过煤渣跑道，停在主席台下！
尘土飞扬。
“我操……”
有男生脱口而出。
“这是来抓人的？”
“是不是李深掀老师裙子那事闹大了？”
“肯定是啊！警车都来了！”
队伍骚动起来。
学生们伸长脖子，踮起脚，眼睛瞪得溜圆。
赵天龙和李春梅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天龙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
警车门开了。
刘志明第一个下车。
他今天穿了全套警服，肩章擦得锃亮，腰板挺得笔直。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治安警，同样制服整齐。
校长童明德快步从主席台下来，脸色有点白：
“刘所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志明没马上回答。
他接过王美娟手里那个铁皮喇叭，王美娟的手有点抖，然后转身，面向三千学生。
“老师们！同学们！”
他声音洪亮，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操场，
“我是东阳镇治安所副所长，刘志明！”
全场死寂。
“今天，我代表镇治安所，来表彰一位见义勇为的好同学！”
话音落下，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面卷好的锦旗。
唰地展开，
红底，黄字，在晨光里刺眼：
**见义勇为好青年**
**赠 李深 同学**
时间静止了三秒。
然后，
“轰！”
整个操场炸了。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般涌起来。
所有目光唰地转向五班队伍末尾。
赵天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从得意到错愕，从错愕到不信，最后变成惨白。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李春梅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她看着主席台上那面锦旗，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后悔。
王美娟站在刘志明旁边，脸色变幻。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批评“沉迷网吧”，现在治安所长亲自来送锦旗……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李深同学，”
童校长反应过来，赶紧朝台下招手，
“请上台！”
三千双眼睛注视下，李深走出队伍。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
晨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肩线笔直。
穿过人群时，他经过赵天龙身边，没停留，甚至没看一眼。
走上主席台，站定。
刘志明把锦旗递过来，李深双手接过。
两人握手时，刘志明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声音压低但足够让前排听见：
“小子，干得漂亮。”
然后刘志明转身，对着喇叭继续说：
“李深同学提供的线索，帮助我们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抓获了在逃犯！
镇所已经决定，为他申报‘县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台下掌声响起来。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普通班的学生拍得最响，李深是普通班的，他拿了锦旗，普通班也跟着脸上有光。
童校长趁势接过喇叭：
“同学们！李深同学用实际行动，展现了我校学生的高尚品德和社会责任感！
大家要向他学习……”
王美娟站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些信封，想起昨晚带人去网吧的兴师动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刘志明又从车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李深。
“这是奖金，一千八。”
他声音很大，
“我们不能让好人白干，更不能让好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