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的事儿过去没几天，马超和赵俊龙那两只金雕和三只小豹崽就成了县城里的热门话题。
每天都有不少人跑去看，啧啧称奇。
马超得意得很，逢人就显摆。
“看看，我这金雕，长大了能抓狼！”
赵俊龙也不甘示弱。
“我这豹子，长大了比狼厉害多了！”
俩人天天斗嘴，谁也不服谁。
楚天宇看着他们那样，心里头好笑，但没吭声。
......
二月二十那天，楚天宇正在保卫科上班，夏永霖忽然跑进来。
“天宇哥，出事儿了！”
楚天宇抬起头。
“咋了？”
夏永霖喘着粗气，说：“马超他们又进山了！”
楚天宇愣住了。
“又进山？干啥去？”
夏永霖说：“他们听说深山里有东北虎，想去看看。”
楚天宇腾地站起来。
“东北虎？他们不要命了？”
......
楚天宇开着车，就往山里赶。
夏永霖坐在旁边，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马超他们在县城听一个老猎户说，深山里有东北虎出没。那老猎户说，他去年冬天亲眼看见过，好家伙，比牛犊子还大，一嗓子能把人吓死。
马超他们一听，心就活了。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偷偷进山，去看看东北虎长啥样。
楚天宇听完，脸色沉下来。
“这帮玩意儿，真不知道死活。”
......
车开到山根底下，没路了。
楚天宇跳下车，带着大黑，就往山里跑。
雪厚，路难走。他跑得飞快，大黑跟在后头，跑得比他还快。
追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终于追上了马超他们。
马超他们正蹲在一个山坳里，往远处看。
看见楚天宇，他们吓了一跳。
“天宇哥？你咋来了？”
楚天宇走过去，二话不说，照着马超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马超捂着头，不敢吭声。
赵俊龙在旁边小声说：“天宇哥，我们就是想看看......”
楚天宇瞪他一眼。
“看看？东北虎是让你们看的？那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几个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楚天宇喘了口气，问：“看见没？”
马超摇摇头。
“没看见。”
楚天宇说：“没看见就赶紧回去。”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又闷又沉，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头发颤。
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马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天......天宇哥，那是啥？”
楚天宇脸色也变了。
“东北虎。”
......
几个人趴在山坳里，大气不敢出。
那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他们看见了。
一头巨大的东北虎，从林子里慢慢走出来。
它比牛犊子还大，一身黄褐色的皮毛，上头有黑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它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着一股王者之气。
它站在一块石头上，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张开嘴，又吼了一声。
那声音，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马超趴在那儿，浑身哆嗦，牙关咯咯响。
赵俊龙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白得跟纸一样。
楚天宇端着枪，盯着那头虎。
他知道，这枪不能开。
东北虎是保护动物，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
可他也不敢动。
这时候一动，虎就会发现他们。
......
那头虎站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开，消失在林子里。
几个人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那虎走远了，才敢喘气。
马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天宇哥，我......我差点尿裤子......”
楚天宇看了他一眼。
“知道怕了？”
马超使劲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楚天宇说：“知道了就赶紧回去。”
......
几个人爬起来，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枪声。
“砰！砰！”
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楚天宇脸色变了。
“有人打虎！”
他转身就往回跑。
......
跑回那个山坳，往远处一看，他愣住了。
远处，有几个人正围着那头东北虎。
不是中国人，是几个老毛子，还有高丽棒子。
他们端着枪，正在朝那头虎射击。
那头虎已经倒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几个老毛子跑过去，围着那头虎，哈哈大笑。
楚天宇心里头一股火蹿上来。
偷猎！
偷猎偷到中国地盘上来了！
他二话不说，端起枪就冲过去。
“不许动！”
那几个老毛子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一个中国人端着枪冲过来，脸色变了。
领头的老毛子举起枪，想反抗。
楚天宇一枪打在他腿上。
老毛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不敢动了。
......
楚天宇走过去，看着那头东北虎。
好家伙，真大。
比刚才看着还大。一身皮毛油光水滑，额头上那个“王”字，清晰得很。
可现在，它死了。
死在老毛子的枪下。
楚天宇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老毛子。
“你们是哪儿来的？”
领头的老毛子捂着腿，用生硬的汉语说：“西伯利亚。”
楚天宇问：“来干啥？”
老毛子不吭声。
楚天宇一脚踹在他脸上。
“说！”
老毛子惨叫一声，说：“打猎......打老虎......”
楚天宇又问：“还有多少人？”
老毛子说：“还有......还有十几个......”
楚天宇眼睛眯起来。
“在哪儿？”
老毛子说：“在......在山那边......”
......
楚天宇把这几个人绑起来，让马超他们看着。
然后，他带着大黑，往山那边摸去。
翻过一道山梁，他看见了一个营地。
几顶帐篷，一堆篝火，还有十几个人。
他们在喝酒，吃肉，哈哈大笑。
帐篷边上，堆着好几张虎皮，还有熊皮、豹皮。
楚天宇数了数，有七八个人。
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叫人。
......
回到那个山坳，马超他们还等在那儿。
楚天宇说：“回去叫人。”
马超愣住了。
“叫谁？”
楚天宇说：“武装部。公安。越多越好。”
马超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就跑。
......
两天后，武装部和公安的人来了。
他们包围了那个营地，把那十几个老毛子和高丽棒子全抓了。
缴获了十几张虎皮，几十张熊皮豹皮，还有一堆象牙、犀角。
带队的是个公安局长，姓王。他握着楚天宇的手，使劲摇。
“小楚，好样的！你这是为国争光！”
楚天宇笑了。
“王局长，应该的。”
......
那几头老虎的尸体，被拉回去处理了。
虎皮、虎骨、虎肉，都充公了。
楚天宇没要一分钱。
可那几头老虎的死，让他心里头一直不舒服。
那是丛林王者。
就这么死了。
死在偷猎者的枪下。
他站在那片林子里，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野，沉默了很久。
大黑蹲在他脚边，舔舔他的手。
楚天宇摸摸它的脑袋。
“老伙计，咱回去了。”
大黑摇摇尾巴。
一人一狗，慢慢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