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很快来到一间单独的病房,病房外边有一名辖区干警看着。
“一个人吗?”
干警摇摇头:“冯力山的儿子冯小满在里面陪着。只是......”
砰!
还不等他说完,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李建国眉头一皱,立刻推门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散了一地的水和一个银色保温杯,冯力山面红耳赤站在病床边上,弯着腰喘着粗气,指着他儿子怒吼:
“老子还没死!知道吧!你吃得喝得用得都是老子给你的,现在立刻马上把老子欠的钱还掉。”
冯小满却有些扭捏,不甘嚷着:“爸......你这情况,也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都还了的话,你儿子孙子要喝西北风了!”
“你.....你放屁!老子还没死!你翅膀长硬了是吧!竟然咒老子死!”冯力山气得喘不过气,整个脸已经红温的可怕,他全然顾不得进来的李建国三人,来来回回像是找些什么。
随后,他俯身捞起一双鞋子,朝冯小满狠狠扔过去。
冯小满撅着一张死脸,一个晃身轻松躲过,嘴上委屈巴巴嘟嚷:“要不......就先还孙大夯那十万好了。”
“怎么回事?”李建国威严而又富含磁性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父子俩的僵局。
冯小满转身看了三人一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却一言不发。
守在门外的干警指着李建国介绍:“这位是市局搜查科科长李建国,全权负责你的案件。”
“长官!我冤枉啊!赵德柱这件事情真不是我做的啊!”冯力山哭丧着脸,朝李建国扑来喊冤。
“你给我坐好!”李建国后退躲了一下,随后转头吩咐两名干警:“你们一人做记录!一人录现场审问视频!”
“冯力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建国神情肃穆,皱着眉头呵斥:“众目睽睽之下,你掏心赵德柱,容不得你狡辩!”
“冤啊!长官!我比窦娥还冤啊!”冯力山老泪纵横,指着自己的心脏:“我的心也没了!当时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一旁干警拿来一叠检查记录,上面医生的结论清晰可见:该病人疑似空心???其他生理指标一切正常???
六个问号,清晰地显示出医生当时三观破碎的状态。
“是谁做——”李建国虽然心里有准备,但看到这结论,眉宇间瞬间凝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深得能夹死蚊子。
不等他说完,冯力山又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大吼:“是孙大夯这个瘪三做的!老子不就是欠了他十万块吗?至于这么狠,把老子的心都掏出来了!”
“孙大夯?”李建国目光一凝,记起方才视频里冯力山掏心后,最后确实喊了这个人名。
他拿出工作用手机,很快登陆掌上云网,将孙大夯的资料从大数据中调了出来。
从资料中看,孙大夯是一名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前段时间还因为“恶意讨薪”留下了拘留十五天的记录。
之后又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腿,报警后至今找不到殴打他的人,成为一宗悬案。
看到这里,他目光凛冽,抬头又看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冯力山,心中却有计较。
同时,他又调出冯力山的资料。
看到那好几页的民事官司记录,他全部败诉,如今更是一名被列入限高消费的“老赖”。
最后他皱着眉抬起头,凝视冯力山,心中咒骂一句:“该!”
“长官!赶快把孙大夯抓住,叫他将老子的心脏还回来!”冯力山陡然又激动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等冯力山反应,又对他儿子怒吼道:“不孝子,赶紧连本带利将孙大夯的钱先还了,要不然老子等会儿也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到底怎么回事?讲清楚!”李建国听得没头没脑的,呵斥一句。
“长官!我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什么早上被孙大夯掏了心后还能活!那时候只记得痛得撕心裂肺......”
冯力山想到早上“无心之痛”发作时的记忆,只觉身体还隐隐有疼痛残留,他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等我清醒时,才发现掏了赵德柱的心脏。”
说到这里,他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惶恐不安的神情。
这时候,低头正在操作手机的冯小满抬起头,屏幕上一个铜钱模样的App启动界面一闪而过:“早上万豪大宾馆通知我说,我爸爸好像得了癔症在发癫打滚,我赶紧过去将他送到医院,之后就发生了掏心这件事情!”
“你要还孙大夯的钱?”李建国满脸狐疑,要知道这些“老赖”名下资产早就转移了,如今孙大夯掏了冯力山的心,看他刚才那全无忏悔之心的模样,怎么会这么好心要还钱。
冯小满点点头,还是不情愿地瞟了一眼冯力山。
“兔崽子,看什么看,赶紧还钱,还有其他金额少的人全部先还掉!”冯力山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后他迎着李建国投来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满脸不甘心解释:“长官!我也不知道啊!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催促我赶紧还钱,否则我将痛得死去活来的!”说完,似乎又想到了早上那幕体验,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嗯......?”李建国却是被说得越来越迷糊,指着冯力山:“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长官~”冯力山瞬间老泪纵横,指着自己的脑袋,恸哭道:“脑海中的声音说,我因为掏心了赵德柱才会清醒过来,明天还会变得浑浑噩噩的,还要再次遭受一次无心之痛,提前还钱可以减轻发病时候的痛苦。”
“啊!我太倒霉了,为什么全国老赖这么多,有钱不还的更是多如牛毛,为什么我要遭这个罪呀?”
“啊!天杀的孙大夯啊,不就是十万吗?不就是叫人打......呃。”
正在哭诉的冯力山忽然顿住,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而后又哭哭啼啼起来。
不过,李建国正陷入思考中,没有听到他这里的停顿。
从冯力山刚才的叙述中,他梳理了一下,得出以下结论:冯力山欠了孙大夯的钱,所以被掏心了。赵德柱欠了冯力山的钱,所以被掏心了。
那——孙大夯是不是源头,还是说他也被掏心了?
被掏心的人心脏消失,人却诡异地不死。
嗯?
暂且就这么不科学的认为吧!
具体心脏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还需等秦主任最后的医学鉴定。
被掏心的人,姑且称作“无心人”吧!
无心人每日会变得浑浑噩噩,只有被掏心之后,才会清醒过来?
忽然,他脑海中一道骇人听闻的念头冒出,猛地站起身,对着冯力山问道:“为什么被你掏心的是赵德柱,就因为他欠你的钱不还,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冯力山一愣,随即一脸想当然点点头,咒骂道:“当时脑海里就一个想法,这欠我钱的人,心脏都要掏出来看看!”
“这么说,你明天又要变得浑浑噩噩了,只有再次找到欠你钱的人,才会清醒过来?”
“......”冯力山愣住了,最后嘟囔一句:“应该......是这样的吧!”
“糟了!坏事了!”
李建国立刻转头嘱咐两名干警,“你们加派警力,给我看住冯力山和赵德柱。”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骇然想到:“这......这不就是跟病毒传染一样吗?”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跑出去,拿起手机:“立刻......抓捕孙大夯!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