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母后”两个字。
他伸手拿过手机。
“你少给我装蒜！你上哪去变个男朋友出来？我告诉你林悠悠，今天晚上六点你不出现，我就去医院大厅拉横幅！”
江寒把手机凑到耳边，语气平缓：“阿姨好，我是江寒，悠悠的男朋友。”
林悠悠双手合十，拼命朝他作揖，脸红到了脖子根。
电话那头卡壳了好几秒。
“江寒？多大了？哪家单位的？武者还是普通人？”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过来。
江寒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回话。
“二十。在巡检司行动队做事。”
巡检司行动队这几个字搬出来，分量极重。那是真正的铁饭碗，也是实力的象征。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林母的语调跟着软了下来，之前那股尖锐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哎哟，小江啊。悠悠这死丫头也真是的，谈了男朋友也不跟家里说。”
“巡检司好啊，工作稳定，前途无量。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个饭？”
江寒看了林悠悠一眼。
林悠悠急得直摆手，生怕江寒一口答应下来。
江寒对着手机开口：“最近前线吃紧，行动队任务多，等忙完这阵子，一定登门拜访。”
三言两语把事情推到了以后。
林母毫不介意，连声说好，让年轻人以工作为重。
电话挂断。
林悠悠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谢了。你要是不开口，我今天非得被我妈扒层皮不可。”
江寒把出院单往前推了推。
林悠悠拿着出院单，看了一眼名字，又看了看站在台面外的江寒。
“你要出院了？”
江寒把折好的单据揣进口袋，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往前探了探。
“怎么，舍不得我？”
林悠悠白皙的脸颊唰地红到了耳根，抓起桌上的空笔筒作势要砸。
“去你的！”
“谁舍不得你这个大闲人，赶紧走，少在这里耽误我工作。”
江寒侧身躲过，顺手捏起台面上的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
“记着欠我一顿饭，下次再被逼婚，出场费可要翻倍。”
林悠悠瞪圆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还嘴，那道灰色的背影已经晃荡着走出了病房区的自动门。
清晨的医院大厅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早餐煎饼的味道。
江寒推开玻璃大门。
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停在台阶下。
车窗降下，苏红袖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红唇鲜艳欲滴。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冲着台阶上的江寒吹了声口哨。
“上车，小帅哥。”
周围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江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幽香。
“苏姐姐怎么有空来给我当司机？”
苏红袖踩下油门，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清月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我总得尽点长辈的责任。”
她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江寒几眼。
“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天在医院没少被小护士照顾。”
江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苏姐姐吃醋了？”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伸过来，直接揪住了江寒的耳朵。
“小混蛋，连我也敢开涮。”
苏红袖没怎么用力，江寒顺势喊了两声疼，惹得女人娇笑连连。
跑车在天南市宽阔的街道上疾驰。
苏红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今天回巡检司，直接去人事科拿你的调令。”
江寒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
“调令？我不是还在行动队吗？”
苏红袖轻叹了一口气，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边缘。
“张大山施压了。你气血不足一百卡，本就不符合行动队的标准。”
“他拿着规矩说事，我也不能硬顶。”
“我尽力斡旋，把你调去了后勤部。先避避风头，等清月回来再说。”
江寒没有反驳。
“什么科室？”
苏红袖看了他一眼，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异兽尸体处理科。”
她原以为江寒会抗议或者沮丧，那是整个巡检司最脏最累、也最被人看不起的地方。
常年和腐烂发臭的异兽血肉打交道，连个正经的编制都难混上。
江寒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挺好的。”
异兽尸体处理科！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直接放大了期待。这不是贬低，这是把老鼠扔进了米缸！
前线运回来的异兽尸体全都要经过那里。
那是多少气血值？多少系统能量？
苏红袖将车停在巡检司大楼外的广场上。
“到了。受了委屈别硬扛，来找我。”
苏红袖探过身子，替江寒解开安全带。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逼仄。
随着她的动作，两人贴得极近。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纠缠。
女人身上那特有的幽香钻进鼻腔，撩拨着神经。
江寒垂下眼帘。
视线正巧落在苏红袖那涂着艳丽口红的唇上。
距离太近了。
那两片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吐气如兰。
二品巅峰的气血在体内蛰伏，却赋予了这具躯体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反应。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咬上去。
这念头冒出来的毫无预兆，却强势得压不住。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跑车旁响起。
一辆黑色越野车为了抢车位，贴着跑车的后视镜擦了过去。
苏红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下意识转头。
这一转，原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彻底归零。
四片唇瓣重重撞在一起。
柔软。
温热。
带着红酒香气。
江寒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手指攥紧了真皮座椅的边缘。
苏红袖的眼睛瞪得滚圆，长长的睫毛扫过江寒的鼻梁。
平日里那个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的巡检司魔女，破天荒地呆住了。
三秒钟的停滞。
她触电般向后退去，脊背撞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白皙的脸颊爬上两抹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小王八蛋！”
苏红袖咬着牙，随手抓起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砸了过去。
“你占我便宜！”
江寒接住文件袋，用拇指擦了擦唇角。
指腹上沾着一点殷红的印记。
“苏科长，讲点道理，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他把文件袋拿在手里，推开车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车厢里的暧昧余温。
苏红袖降下车窗，瞪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去人事科报到！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