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里弥漫着灵草的气味，道玄站在长桌前，面前整整齐齐码着十七种辅药。
每一种都经过精细的称量和预处理，焰心草的叶片被切成细丝，碧月花的花瓣，则用灵气侵染，雷霆草的根茎被研磨成青白色的粉末，放在玉碗里，隐隐有细小的雷光在粉末间跳跃。
林长拙蹲在丹炉前，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火属性灵石，炉火“轰”地一下窜起来，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丹房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道玄，把焰心草递过来。”
道玄端起装着焰心草丝的白玉盘，走到丹炉旁，林长拙接过盘子，将赤红色的草丝缓缓撒入炉中，动作很慢，像在播撒种子。
草丝落入炉中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猛地浓郁了几分。
“焰心草是火属性，性子暴烈，入炉的时候不能急。”林长拙盯着炉中的变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急了，它烧不起来，憋在炉底就成了焦炭，慢了，它又烧过了头，药性全散了。”
道玄将碧月花的花瓣倒入炉中，花瓣呈淡蓝色，入炉的瞬间发出一阵清越的“叮咚”声。
像是山泉滴落在石头上，淡蓝色的汁液从花瓣中渗出，与焰心草的赤红色汁液在炉中相遇。
两股汁液剧烈碰撞，像两条不肯相让的蛇，互相撕咬、推搡，谁也不肯与对方融合。
林长拙的双手按在丹炉两侧，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炉中，试图压制住两股药性的冲突。
道玄则用神识细致地剔除两股汁液中的杂质，焰心草汁液中的火毒，碧月花汁液中的水寒，一片一片地剥离，一点一点地净化。
这个过程快不得，快了水火不容直接废掉。
却也慢不得，慢了灵草流失的灵力加速，又达不到聚灵丹的要求。
赤红和淡蓝在炉中缓缓靠近，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白雾，没有嗤响。
两股汁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绵的丝带，渐渐融合成一团青绿色的灵液。
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是雷霆草。
林长拙端起玉碗，将青白色的粉末缓缓倾入炉中，雷霆草属性霸道，却是中和所有灵草的关键所在。
掌控它可不容易，粉末落入灵液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雷光从丹炉中炸开，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个丹房。
林长拙的灵气疯狂注入炉中，拼命压制那股雷属性力量，灵液在炉中剧烈翻滚，像一锅煮沸的铁水。
慢慢地，雷光收敛了，灵液重新稳定下来，颜色从青绿变成了深墨绿，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雷纹。
第二关，也过了。
林长拙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株碧绿色的灵草，叶片肥厚，脉络清晰，散发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生机。
这是三百年份的碧灵草，筑基灵草，二品聚灵丹的主药，每一株都是林长拙这些年省吃俭用、自掏腰包从坊市和过往商人手里一点一点淘换来的。
近半生的努力，一共三十株，全部捐给了家族。
“道玄，这一步最关键。”林长拙将碧灵草轻轻投入炉中。
“前面十七味辅药都是为了给主药铺路，碧灵草入炉的时机和火候，决定了这炉丹的成败。”
碧灵草落入灵液中的瞬间，整座丹炉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浓郁的生机从炉中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丹房，药香浓郁而稳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第一次尝试，居然这么顺利？
林长拙的嘴角微微上扬，道玄也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们以为这炉丹要成了的时候。
“嘭！”
一声巨响，丹炉的盖子被炸飞出去，砸穿了丹房的屋顶，黑色的浓烟从炉口喷涌而出，碎片四溅，整个丹房都在颤抖。
道玄的反应比他的思维更快，他双手结印，三道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瞬间将他和林长拙裹成了两个绿色的茧。
碎片打在藤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等爆炸的余波过去，藤蔓才缓缓松开。
丹房里一片狼藉，丹炉的炉壁上裂了好几道大口子，药架倒了一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墙上的丹方被熏得焦黑，空气中的药味混合着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林长拙坐在地上，身上的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他愣愣地看着那口裂开的丹炉，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急不得，”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道玄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还是急了，还是急了。”
道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两人在蒲团上坐下，各自取出一枚归元丹吞下，闭目调息，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他们的经脉，虽然不严重，但气息确实有些紊乱。
调息了半个时辰，林长拙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狼藉，苦笑了一下：“没事，还有二十九次机会。”
道玄想了想，说：“二爷爷，要不跟大爷爷要两件护身法器吧，下次再炸炉，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林长拙点了点头，“明天我去跟他说，今天先收拾收拾。”
两人把丹房打扫干净，把没损坏的药架扶起来，把还能用的灵草重新归类，丹炉裂了，暂时用不了，林长拙说这两天他去坊市买材料修理，正好也缓一缓，调整一下心态。
夜幕降临，林长拙一个人坐在丹房里，点着一盏油灯，铺开那张二品聚灵丹的丹方，在上面写写画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道玄知道二爷爷这是在总结经验教训，便没有打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屋，道玄盘腿坐在蒲团上，正要开始修炼，忽然听见储物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他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