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道玄说：“我带你把流程过一遍，”
他用了一个多时辰，把巡山路线、阵法检查、鱼群清点、阵石修补的方法一一教给林道柔。
又带她去看那五根阵旗的位置，告诉她哪块阵石最容易松动，哪片水域的桃花鱼最密集，哪些毒蘑菇不能碰，哪些可以留着当药材。
林道柔听得很认真，还掏出一个小本子，把重点一条一条记下来。
道玄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恍惚间觉得她长大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人后的小女孩了，颇有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感觉。
流程过完，两人交换了传讯玉简，道玄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的东西全在储物袋里，那座木屋和亭子，他留给了林道柔。
“道柔，保重。”道玄翻身上了天灵马。
“道玄哥，你也保重，”林道柔站在湖边，朝他挥了挥手。
道玄一夹马腹，天灵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沿着山道疾驰而下，晨风灌进他的衣领，凉飕飕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道柔还站在湖边，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桃树林遮住了。
天灵马跑了三个时辰。
时过正午，灵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
到达大门之际，道玄准备下马，却被门口的护卫告知大长老、命他直接去参加族内大会。
这可让道玄有些受宠若惊，来不及多想，他骑着天灵马冲上山，穿过山腰的灵田和建筑，直奔山顶的族务大殿。
大殿门口站着几个守字辈的族人，看见道玄骑马赶来，纷纷让开路。
道玄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
四位长老都在，大长老林长空坐在上首，面容肃穆，二长老林长拙坐在他左手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三长老林长荣和四长老林长盛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
再往下，灵田掌事林守梅坐在左排第一位，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修，炼气八层，是守字辈中修为最高的女性，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猎兽队队长林守诚坐在她旁边，两年前道玄见过他，如今他的气息比那时更沉凝了一些。
御兽掌事林守义坐在右排，他体态偏胖，面容和林道明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父子。
还有一个道玄不太认识的中年修士，坐在林守义旁边，是坊市的掌事，三长老林长荣兼着，但具体管事的是这个人，叫林守信。
道玄扫了一眼，林家能主事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道玄到了。”林长拙第一个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道玄走到二长老旁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他注意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轻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力。
大长老林长空环顾一周，开口了。
“人都齐了，说吧，各家能拿出多少灵石，”
林守梅第一个站起身，她是灵田掌事，管着林家三百亩灵田的收入：
“灵田这边，除去种子、肥料和人工成本，一年净收入大约十二万灵石，这几年收成还算稳定，但灵田的产量已经到了瓶颈，想再多也难了，三年下来，能拿出三十六万左右。”
大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坊市的掌事林守信站起来，他的表情有些为难。
“坊市这边，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李家在坊市里压价竞争，咱们的丹药和灵符卖不上价，刨去成本，一年净收入也就七八万灵石，三年下来，勉强二十万出头吧。”
林长荣皱了皱眉，“去年不是还有十万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李家的铺子又多了两家，把咱们的客源抢走不少。”林守信叹了口气。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但短期内恐怕很难改善。”
林长盛摆了摆手，示意林守信坐下，然后自己站起来，他是猎兽队的实际管理者，但具体账目是林守诚在管：“猎兽队这边，守诚，你说。”
林守诚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翻开念道：
“猎兽队去年一共猎杀妖兽一百三十余头，出售妖兽材料得灵石十五万，除去法器损耗、疗伤丹药和队员分红，落到家族账上的，大约是七万灵石，近三年平均下来，每年六到八万之间，三年能拿出二十万左右。”
林守义也跟着站起来，他是御兽掌事，但林家现在能拿得出手的灵兽少得可怜：“御兽这边……没什么好说的，几匹天灵马和几只传讯灵禽，都是自用，不产生收入。”
他的语气有些惭愧，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林长拙一直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报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炼丹这边，我一年能炼出价值七八十万灵石的丹药，但成本也不低，灵草，丹炉维护，废品损耗，刨去这些，净利润大约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三年下来，能拿出八十万左右。”
道玄在心里默默加了一下。
灵田三十六万，坊市二十万，猎兽队二十万，炼丹八十万，加起来一百五十六万。
听起来不少，但道玄知道，这些钱不是全都能拿来买筑基丹，家族要养四百口人，要买法器、买灵草、修补灵脉、应对突发状况，每一笔都是开销。
果然，大长老林长空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毛账，去掉家族日常开销，能省下来的，怕是连一半都没有。”
殿内沉默了一阵。
林长荣叹了口气：“这么说，三年后拍卖会，咱们怕是连一枚筑基丹都买不起，”
林长盛也跟着叹气：“余家和其他几家都是背靠宗门的，财力比咱们雄厚得多，三枚筑基丹，他们至少能抢走两枚，剩下那一枚，还有好几个家族盯着。”
林守诚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大长老，咱们家现在有几位筑基种子，”
林长空看了他一眼：“三个，都在灵山上闭关，没让他们出去干活。”
道玄知道“筑基种子”是什么意思，炼气九层巅峰，随时可以尝试筑基的修士，这三个人是林家下一代最有希望突破筑基的人选。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能出门，四大宗门对林家的忌惮从未消减，这几个筑基种子如果离开灵山，随时可能被“意外”灭口，
“三个人，都需要筑基丹。”林守诚的声音很低。
“可咱们连一枚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