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石头上翻滚下来，浑身是血，但那双竖瞳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漆黑的毒液如同利箭一般喷射而出，直奔道玄的面门。
道玄看见了。
他没有躲。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
毒液喷洒在他的脸上，胸口，手臂上，滚烫的液体灼烧着他的皮肤，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但他的脸上，露出的不是痛苦。
是兴奋。
那毒液入体的瞬间，他的丹田就像被点燃了一样，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毒素。
炼气六层的壁垒，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那蛇愣住了。
它活了好几年，吞噬过无数的猎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类，被它的毒液喷中，不但没有倒下，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那个人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毒液。
蛇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它想逃。
蛇身猛地一扭，挣断了缠绕的藤蔓，但缠绕术的束缚已经让它受了重伤，行动力大打折扣。
它朝着湖水的方向疾窜而去。
“想跑？”
道玄右手一甩，三根青绿色的毒针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扎进了蛇尾。
毒针入体的瞬间，麻痹毒素扩散开来，蛇的尾巴立刻失去了知觉。
它扭动身体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瘫倒在湖边的泥滩上，一动不动。
道玄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着这条蛇。
银纹黑身，鳞片细密，蛇头呈三角形，毒牙外露。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银纹蛇。
他在二爷爷的《灵兽图鉴》上见过这种蛇。
玄墨蛇。
珍稀灵兽，极为罕见。
此蛇一身是宝：肉质比桃花鱼还要高出一个档次，泡酒可恢复灵力、增进修为；蛇胆是炼制二品解毒丹的核心材料，一枚蛇胆拿到坊市去卖，至少值数千灵石。
至于蛇毒？
道玄摸了摸脸上还在发烫的毒液痕迹，嘴角翘了起来。
这蛇毒对他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道玄伸手去抓玄墨蛇。
手刚碰到蛇身，那条原本一动不动的蛇突然暴起，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毒牙深深刺入皮肉，毒液疯狂地注入。
道玄“嘶”了一声，疼是真的疼，但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就从疼痛变成了……
享受。
是真的享受。
毒液沿着经脉蔓延，像一条滚烫的河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疯狂旋转，将每一丝毒素都吞噬得干干净净，然后转化为精纯的灵气，反哺到全身。
灵气节节攀升。
练气六层的壁垒，在这股灵气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地破碎。
那蛇咬着他的手臂，慢慢抬起头，竖瞳中映出道玄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它毛骨悚然的表情。
笑容！？
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是个变态吧？
它松开嘴巴，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不是毒刺术的原因，而是它自己的毒液被某种诡异的力量逼回了体内。
蛇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绝望。
它不明白。
它明明是一条修炼了数十年的玄墨蛇，连同等级的妖兽见了它都要绕道走。
为什么？
为什么会输给一个炼气六层的人类？
道玄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将玄墨蛇从手臂上扯下来，扔进储物袋，转身快步走向木屋。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必须马上打坐。
木屋里，道玄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运转《万毒炼气诀》。
丹田中的灵气旋转到了极致，灰黑色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沿着经脉奔腾不息。
那些从玄墨蛇毒液中汲取的能量，正以一种狂暴的方式冲击着他的修为瓶颈。
炼气六层的壁垒，在上一轮冲击中已经出现了裂痕。
现在，裂痕在扩大。
道玄咬紧牙关，引导着灵气一次又一次地撞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疼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襟。
但他的心神，异常平静。
他想起二爷爷说过的话。
“突破这种事，急不得。水到渠成，自然就破了。”
不是水到渠成。
是毒到渠成。
道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
轰！
丹田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灵气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全身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黑暗中很久很久，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温暖。
明亮。
充满生机。
拂晓。
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道玄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呈现出一丝淡淡的灰黑色，片刻后才慢慢消散。
道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面，灵气的光芒在缓缓流动，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凝实。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炼气七层。”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了。
十五岁的炼气七层。
这个修为，放在青阳宗那种大宗门里，也是数得上号的天才了。
“还得谢谢你啊，小蛇。”道玄站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条玄墨蛇。
蛇还活着，但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它的毒液被抽得七七八八，身体软塌塌的，像一根煮过的面条。
道玄正准备把它放回储物袋，忽然手上一顿。
他低头一看，储物袋的角落里，多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圆滚滚的，拇指大小，一共有六颗。
蛇蛋？
道玄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将蛇蛋包裹住，取出来放在掌心，六颗蛋，蛋壳上隐隐有银色的纹路，还带着温热，显然是刚生出来不久。
他看着手里奄奄一息的玄墨蛇，再看看那六颗蛇蛋：“你这是在储物袋里生崽了？”
玄墨蛇虚弱地吐了吐信子，眼中没有凶光，只有一种母性的本能。
它张开嘴，缓缓朝那团蛇蛋挪过去。
道玄知道它要做什么。
蛇类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当它们感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会本能地吞噬自己的后代，将营养回收，用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不行。”道玄将蛇蛋收进另一个储物袋，动作很快，不让玄墨蛇碰到。
玄墨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什么——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道玄分辨不出来。
但它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动了。
道玄看着手里的蛇，再看看那个装着蛇蛋的储物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他要将这些蛇蛋送回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