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愣了一下。
她没有惊讶，没有躲闪，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很多女孩说过这句话？
杜云飞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余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杜云飞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关系。就算你以前对别人说过，我也不在乎。
杜云飞收紧手臂。
余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再说话。
两个人在落地窗前抱了很久。
外滩的灯光映在玻璃上，整座城市的繁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良久，余冰从他怀里退开，耳根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她站起来，后退两步，转身往卧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杜云飞一眼。
晚安。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杜云飞从没见过的俏皮——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冰封的湖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
然后她关上了门。
杜云飞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几秒都没动。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余冰最后那个表情——那个俏皮的、柔软的、带着少女气息的。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冷了一整天的冰山学姐，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杜云飞低头笑了笑，转身往主卧走去。
余冰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是外滩的夜景，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但她满脑子都是今天一整天的事——
杜云飞提着两个行李箱从她面前走过，t恤被汗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宽阔紧实的肩背线条。
他扒下五个盒饭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在震惊，他脸上却平平淡淡的，吃完擦了擦嘴，说了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十五万转入她的银行卡，然后说这钱放你那儿，你管账。
还有那道门打开之后，他站在玄关笑着说学姐，欢迎来到我家。
还有最后那句——做我女朋友。
余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她又想到杜云飞背上的伤。
那些密密麻麻的、交错的、青紫的伤痕。有些地方的皮肉曾经裂开过又合上，留下一道道凸起的肉痕，一看就知道打他的人下手有多重。
但他白天搬行李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过。
他还能吃下五个盒饭。
他还能站得那么直。
余冰忽然想起中午那个赌局。杜云飞答应吃四个盒饭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
她以前出去兼职的时候见过，那些真正干体力活的人，吃起饭来是真的吓人。三斤米饭配三大盆菜，眼睛都不带眨的。
杜云飞搬了一上午行李，那体格子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她就知道他绝对能吃完。
但她没说。
她当时没点破，就是不想让杜云飞输。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最让她心动的不是杜云飞吃完了五个盒饭，而是吃完之后面对那几个富二代的纠缠时，他忽然抬头来了一句——
凭什么？你说让我吃我就吃？傻逼一个个。
那一瞬间的杜云飞，太他妈帅了。
余冰想到这里，在被子里缩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彻底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脑子里全是杜云飞。他那张俊朗刚毅的脸，那双干活时稳当有力的手，那副从没被压弯过的肩膀，还有他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欢迎来到我家时，眼底那种亮得不像话的光。
余冰猛地坐起来。
她下了床，推开门，光着脚走到走廊尽头。
杜云飞的主卧门虚掩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然后伸手一推。
门开了。
房间里，杜云飞正平躺在床上。他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呼吸很轻，显然还没睡。
余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径直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杜云飞整个人僵住了。
余冰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但她没有停。她侧过身，把脸靠在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腰上，闭紧眼睛。
杜云飞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
学姐这是……梦游？
他听说过有些人睡着之后会无意识地走动、做各种事，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叫醒她，否则会出大问题。
杜云飞只好保持平躺的姿势，像一块木板一样僵硬地躺着，大气都不敢喘。
余冰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那种属于年轻人特有的、干净的体温。
她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但她拼命让自己放松、让呼吸变均匀。
过了好一会儿，杜云飞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余冰真的睡着了。
杜云飞僵着身子躺了很久，久到肩膀都酸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结果余冰在睡梦中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一些，脸贴在他胸口，像只找到了暖炉的猫。
杜云飞没办法，只能继续躺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余冰。她睡着的时候脸上没有平时的清冷，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着，睫毛很长，在黑暗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杜云飞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怀里抱着一个校花学姐，但必须假装她是在梦游，一动都不能动。
他盯着天花板熬到了后半夜，终于实在撑不住，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沿上。
余冰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是一截结实的、线条分明的脖颈，再往上是杜云飞的下巴。
余冰的脑子停滞了三秒。
然后——
啊！！！！！
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四十七层。
杜云飞被这声尖叫直接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余冰缩在他怀里，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昨晚熬到后半夜才睡着，总共没睡几个小时，整个人困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学姐……他声音沙哑，你昨晚梦游，自己过来的。
余冰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对……是她自己过来的。她记得自己推开门、掀开被子、钻进来。
不是杜云飞的锅。
但是不能承认！
她脸红到了脖子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瞪着他：不许说出去！